正房。
“大小姐，果不其然，王嬷嬷去找了桂嬷嬷。”
碧池现在明白了，为何大小姐之前会说，是人是鬼，今晚便有结果。
还当真试出了一个老鬼！
顾未音并没有太意外这个结果。
王嬷嬷既想示忠于她，又不愿得罪宋氏，想占好处，又不想冒险，其忠心可见一斑，如果她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后，八成可能会投靠宋氏。
原本她并不想将王嬷嬷牵扯进来，只是有个不确定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实在刺眼。
如果王嬷嬷跑来与她告密，她或许还会高看她一眼。
如今这个结果，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想到什么，顾未音看向周嬷嬷：“此事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周嬷嬷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便想避开顾未音的注视，突然察觉到什么，强忍着躲闪的冲动，硬着头皮直视过去。
“大小姐英明。”
“若我没记错，王嬷嬷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数年，你二人平素也颇为要好，如今我设计试探她，你却道我英明？”
顾未音一番话不急不慢，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细微不过的小事一般。
周嬷嬷抿了抿唇：“大小姐，老奴并非以德报怨之人。”
她与王嬷嬷之间，的确有相伴多年的情分，但当日，她抢走了原本就是她看门的活计，把看守桂嬷嬷，得罪宋氏的活交给她，那时候，她又何曾顾念过她们之间的多年情分？
王嬷嬷自以为自己聪明，既想示忠大小姐，又想在夫人那边给自己留条后路，可她却始终没有看清楚，大小姐和夫人之间，并非是小打小闹这么简单。
其实今晚，一开始她便知道，大小姐此举明着是借王嬷嬷传话，但实际上，这其中也不乏有试探之意，是王嬷嬷最终选择了去找桂嬷嬷。
她已经是大小姐的人了，而王嬷嬷选择了夫人，她们二人之间已然是对立而处，她很清楚，从那日开始，她们便回不到过去了。
况且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虽然间接成全了今日的她，可只要想到，对方将自己推入虎口，这个疙瘩便解不开。
可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的，毕竟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年，可是那又如何？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们之间，已然走上了陌路。
“你们继续盯着。”
顾未音并未对周嬷嬷的一番话做出表态，只是如是吩咐道。
待二人退下后，感受着一室静谧，顾未音眼底的寒意堪比天边的冰川。
这把火既然要烧，那就烧得更彻底一些吧。
……
夜越来越深了。
“你的忠心，我会如实转达给夫人，你放心，只要你诚心为夫人效命，夫人定亏待不了你，至少我敢保证，你日后会比周嬷嬷强。”
桂嬷嬷毫无心理负担的给王嬷嬷画了一张大饼。
“多谢桂嬷嬷，多谢桂嬷嬷，还希望嬷嬷日后多替我在夫人跟前儿美言两句。”
“这是自然。”
王嬷嬷从桂嬷嬷房里出来，回去畅想了一会儿俯视周嬷嬷的未来，方才躺下睡了。
她自以为一切做的隐蔽，却丝毫不知，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周嬷嬷和碧池的监视下。自以为自己得了机会，有朝一日能居高临下的俯视周嬷嬷，却不知，这个机会乃是人为制造。
而这个制造的人，其中便有她一心想踩在脚下的周嬷嬷。
而此时另一边。
王嬷嬷离开后，桂嬷嬷坐在那好一番思索，随即吹灭灯火，就着夜色出门去了。
看守院门的是王嬷嬷，此时流水轩的院门早已上了锁，可如今，王嬷嬷主动示诚，这院门的钥匙自然在她的手上。
出了流水轩，桂嬷嬷一路往梧桐苑而去。
守夜的小丫头见到桂嬷嬷回来了，刚刚生出来的瞌睡瞬间惊走，磕磕巴巴的开口：“嬷，嬷嬷，您，您怎么回来了？”
桂嬷嬷矜贵的看了小丫头一眼，呵斥了句：“值夜胆敢打瞌睡，怕是皮又痒了？”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连忙讨饶。
桂嬷嬷懒怠应声，拾阶欲要进屋。
小丫头见状，忽然喊了一嗓子，“欣兰姐姐，桂嬷嬷回来了。”
闻言，桂嬷嬷眸底一寒。
这才几日，偌大的梧桐苑便没了她的位置！
“呦，嬷嬷回来了，您老怎么这么晚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啊？”
欣兰从屋内出来，笑眯眯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桂嬷嬷，笑得更欢了，“嬷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人欺负了？谁欺负了嬷嬷告诉欣兰，欣兰带人去帮嬷嬷算账！”
“虽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可再怎么说，嬷嬷也是从梧桐苑出去，而欣兰更是嬷嬷一手带出来的，过去嬷嬷对欣兰的恩情，欣兰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欣兰最后两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她在她手底下过的什么日子，又是如何走到今天这步，她没有一天忘记过，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这个老虔婆一一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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