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管一怔，又问：“那我们能知道详细一点的东西吗？我用我的工作担保，不会给你剪进正片里。”
练聚云默了默，像是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父母离异，我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联系过了。我打算给我奶奶打电话的，但是要跟奶奶解释很久，我就直接给护工发信息了。”
“奶奶是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症吗？”
选管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练聚云发送的短信的内容他们都知道了。
“是的。”
练聚云点头道，“而且伴有很严重的应激性反应，护工不能离身，我怕手机铃声会吵到奶奶休息给护工带来麻烦。”
“好了，我就只有这么多问题。”
选管站起身，把台本合上，看着从高凳下来的练聚云，伸手扶了她一把，“创造营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希望可以给你带来更多的温暖。”
“谢谢。”
练聚云点头致谢，就拉开门出了备采间。
在暖气房里待久了，被外面的冷空气那么一刺激，脑子瞬间就清醒了很多，回头去看挂着A牌的备采间，心情很奇妙。
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这样的善待吗？
前天录制初评级舞台的时候练聚云也去录了一个备采，那时候的工作人员不似这个选管和善，问的问题以及反问都是循循善诱的，把被采人的思维沿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引过去，最后剪出来达成节目效果。
那时候练聚云懵懵懂懂的，跟陈悸说了，被她教育了一通才知道自己被工作人员带进沟里去了。
“练聚云？”
一道迟疑的声音自面前不远处传来，练聚云抬头，目光自动聚焦到那人身上，发现正是今天找到楼梯间的那个摄影师。
“你好。”
练聚云礼貌性地点头问好。
“外面好像下雪了，你要去看看吗？”
摄影师在距离她一米的位置站定，指了指室外，好像无意提起，但却是故意为之。
“真的下雪了吗？”
直白如练聚云根本听不出他话里的别有意味，疑惑之余还有点欣喜，真的就迈开步子往室外走去。
“小杨！”
摄影师想要跟上，被A备采间拉门走出的选管叫住。
他愣住，回头看选管，表情心虚。
“我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你是创造营的工作人员，就请你注意和学员之间的分寸。要是真的为了她好，你就应该明白怎么做！”
小杨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被公司安排到创造营当一个摄影师其实有屈才的意思，但也并不能成为孟姐宽恕他的理由。
越线但有距离的朦胧感更要蛊惑人心。
练聚云才十七岁，还是个小孩，不通世故，很容易就上当受骗。
如果小杨持续靠近和接触练聚云，孟姐可不能担保练聚云能顺遂地走完这一段创造营之旅。
“抱歉。”
小杨垂着脑袋致歉。
“回去吧。”
孟姐摆摆手。
外面是真的下雪了，真的就像冯玥说的那样，是一颗颗盐粒子大小的雪沫，在半空中飘飘浮浮的，落到头发衣服上瞬间就化了。
练聚云一摸口袋，里头没有手机，她就没办法把这个场景给记录下来，心里可惜，想起来那个提醒她下雪了的摄影师，回头想喊他，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原本要上扬的嘴角马上抿了下来，自己站在雪沫子里面看了一会儿，才带着满身寒冷进了大楼里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地面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练聚云却开心地像个小孩，捏起一点雪，回头问陈悸：“你说过两天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堆雪人了？”
陈悸拍掉她手里的雪，拿自己的手去暖她冻得发红的爪子。
她回道：“如果下午还在下雪的话，过两天确实就可以堆雪人了。”
练聚云顿时就心生向往，看着确实就像一个孩子那样。
早上起来的时候选管过来告诉她们，在九点之前必须到初评级的演播厅里集合，具体要做什么选管也没说，等她们到了那儿就清楚了。
八点五十分，演播厅里就坐满了人。
大家穿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黑色袄子，衣服的正面背面都贴了巨大的字母，然后写着名字和等级的名牌就挂在胸口的位置，非常明显。
五十五分，四个导师和PD准时进场，看见乌泱泱的一片黑色还觉得吓人。
柯愿笑道：“就没见过哪个节目组这么小气的，给女孩子买的袄子居然还买这么纯的黑色，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一点的颜色！”
学员们都跟着附和，演播厅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好了好了。”
张珏凛叫停，把新的导师拉出来给学员们介绍道，“这是我们本期的飞行导师，秦衍老师，他将和我一起在本期任务中担任F班班主任的职位。”
F班的学员瞬间欢呼起来，喜气洋洋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们似乎在过年。
“那我也不好遮着掩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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