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缓不慢地放下腿，嘴里叼着烟也不拿下来，就这么咬在嘴里，也不耽搁他说话：“做错事了，怎么还不知悔改？”
余菲菲脸色发红：“我，我没做错，是她对傅砚胡说八道。”
沈黎光笑了笑：“既然是她胡说八道，你就更不需要如此了，半夜带着几个男生堵一个女孩儿，做什么？气急败坏了？”
“你！”余菲菲语塞。
傅萤低头想，这男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嘴下留情啊。
“今晚这件事就算了，如果这事有第二次，你们几个一个也跑不掉。”
余菲菲目光直直盯着傅萤，随后带着人灰溜溜的就走了。
傅萤松了一口气：“谢谢哥哥。”
沈黎光看着她，薄唇微动，语气柔了点：“我送你回去。”
傅萤点头：“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我……和你哥是好朋友。”
“哦。”傅萤乖巧点头。
沈黎光身边烟雾缭绕，他垂眸看了一眼傅萤，随手掐了烟。
女孩一路上不说话，手指紧紧抓着书的带子，埋着头往前走。
沈黎光皱眉，伸手拽着她的书包，女孩身子一挣，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的声音很柔：“注意垃圾桶。”
傅萤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垃圾桶，尴尬的笑了笑：“谢谢哥哥。”
“迷糊。”
傅萤垂着头，咬着嘴唇：“我平时不这样。”
沈黎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小朋友误以为自己是在骂她。
不由得轻声笑了笑：“这不是在骂你。”
傅萤抬头问：“那，那是？”
“夸讲你呢。”
傅萤抿了抿嘴唇，又把脑袋低了下来。
怎么听，也不像是夸讲啊。
倒像是取笑她。
她弱弱的应了一声：“哦。”
快十点的嘉州市灯红酒绿。
傅萤和他并排走在一起。
一辆接着一辆出租车从他们身旁经过，她没说打车，他也没说。
她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夏季晚风是热的，吹得傅萤内心躁动。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路边商店门牌的灯照在他脸上，男人的脸多了一些柔情。
傅萤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一看，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别看哥哥了。”
傅萤窘迫极了：“……”
“你总看我做什么？”
“我……”傅萤呼吸停滞住，有些话卡在嗓子眼，难受得让人眼红。
我看你什么？
你大概不会明白。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回响到底什么时候响呢。
她摇摇头：“没什么，觉得哥哥好看。”
沈黎光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还是第一次有一种被撩的感觉。
被搞得他心头发痒就算了，对方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自己二十五，足足大她九岁。
老牛和嫩草。
沈黎光语调带着笑：“哥哥好看，那多看两眼。”
傅萤摇头：“不能多看了。”
“为什么？”
傅萤顿了顿：“你太高，我每次看你脖子疼。”
这理由，倒是挺真的，挺合理的。
沈黎光盯着霓虹灯。
他在喃喃：“那你得努力长高了。”
身旁的车呼啸而过。
傅萤没听清，但不敢麻烦多问，虽然有些话不能说，但能看到他，心里又觉得欢喜。
她咬着嘴唇，忍着傻笑。
突然想到一句很应景的句子：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
其实学校离家挺远的，可今晚的时间过得很快。
眼看着，到家门口了。
傅萤从口袋里掏出糖，摊开手掌递给他：“哥哥给你。”
又是白色透明包装纸，又是橘子味的糖。
沈黎光不由得笑问：“你是有多喜欢橘子，吃不腻？”
傅萤摇头：“很好吃，吃不腻。”
“你还挺专一的，其实可以试一试别的口味的糖。”
可能是她最近比较敏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试试别口味的糖，是让她换个人喜欢吗？
傅萤抛开这个想法。
他又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又怎么会让她去喜欢别人。
沈黎光捏从他手心走了糖，看着女孩转身要进门，觉得小东西挺没良心的：“不请哥哥进去坐坐？”
傅萤转头，疑惑看着他。
原来他今晚不走。
看着他进了大哥的房间，傅萤深深叹了一口气。
突然有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什么时候，他进的是自己的房间啊。
睡觉前，傅萤在日记本上写：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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