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茹于是又指了街边的小贩,说道:“那小贩卖货时,各式样的货只在摊子上摆出一两件,其余的都尽数收在一旁的背篓里,你可知是为何?”
客栈小二摇了摇头。
莫说他不知小贩为何这般,在许夫人与他点破之前,他从不知小贩是这般,藏着掖着地上货的。
“若有人来买,他便与人说——”
赵长茹话音未落,便见那小贩揽住一桩生意。
洪亮的声儿,传到客栈中。
“好货呀!姑娘,你别光看呀,买一件,包管划算,你看我这一大早,卖了好些出去了,就只剩你手上这一只了,你若现下不买了揣进兜里,待会儿让别人买了去,你可别再绕回来要买!”
小贩话落。
那姑娘便忙不迭掏了银子买下,捧着那“仅剩”的一件宝贝,高兴地走了。
只见,那姑娘走后,小贩自背篓里,又拿出一件货摆上。
客栈小二不禁咂舌,“竟真这般管用呢。”
赵长茹笑了笑,“与人说这青天白鹭茶存货不多,也是为让那已有买茶之意的人觉着,若不尽快将茶料买下,许是转眼之间便买不着了。”
客栈小二这回,总算是听了个明白,却仍有难免疑虑,“如此,若被那人知晓,岂不难说清楚。”
赵长茹摇了摇手指,“咱们一没高价欺人,二没以次充好,不论存货是多是少,那人若要买下茶料,花费的银钱,得到的品质,都是一样的。既如此,咱们以存货不足,来助那人少费时纠结拉扯,尽快买下他本已心仪之物,岂不更是对那人有益。”
有益?
客栈小二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赵长茹将指尖捻着的茶料放回麻袋中,一面绕着细麻绳束住那大麻袋的口子,一面与客栈小二解释道:“纠结于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何能够成就大事?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节省别人的时间,便算作积德行善。”
赵长茹说着,自个儿先笑了。
客栈小二惊诧地看着赵长茹。
这般说来,好似隐瞒存货,还真是利己利人的好法子。
于己,自不必多说,就如同那街边的小贩一般,动一动嘴皮子,便眨眼间卖出一件货去。
于他,如同许夫人现下说的,为那人剩下纠结之费时,便也算做了功德。
“这麻袋中的茶料,约莫有十斤重,除却小兄弟你已买下的一斤,另九斤,按一斤五百钱算给小兄弟你。”
客栈小二闻言一惊。
这一两一斤的茶料,他也只敢买一斤,另九斤,一斤便要五百钱,他如何能全收下!
赵长茹抬手止住他的话,解释道:“不用小兄弟你拿钱,这货寄存在客栈中,由小兄弟你帮着推销,若是小兄弟没能卖出去,这一麻袋存货仍旧算我的,若是小兄弟把这茶料卖了出去,那我只收一斤五百钱的价,至于小兄弟你,要以何等价位卖出,我便也不多事横加干涉。”
其实,赵长茹就是想,让客栈成为茶料的销售点,让客栈小二做天晴白鹭茶的经销商。
“如何?”赵长茹问道。
客栈小二皱着眉头,似乎很是纠结的模样。
赵长茹说服道:“于小兄弟你来说,一斤青天白鹭茶的成本为五百钱,若你卖二两银一斤的价,那一斤便能赚着一百钱,九斤便能赚足三两银子,若是小兄弟你嘴上厉害些,还能以更高的价位售出茶料,那除去五百钱的成本,得着的银钱便更多……”
客栈小二听得连连点头,却迟迟未明确表态,到底要不要成为天晴白鹭茶的经销商。
赵长茹没再继续好言相劝。
因若是再劝,便有些图谋不轨的意味了,反倒会让人心生抗拒之意。
所以,她只得以退为进道,“小兄弟若是一时难以决断,便再考虑些时日也行,这茶料便先存在贵店……”
总归,现下雷风公子的名声,被何祖卜那阴险小人,弄得比臭鸡蛋还臭。
她想要举办的品茶会,也只能无限期推迟。
直到雷风公子有朝一日,得以平反,重新成为众人心目中那个侠者仁心的大英雄,她才好大张旗鼓地举办品茶会,为她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晴白鹭茶,再把身价往上抬高一波。
让那些有钱任性的贵公子们,做一回她的移动小金库,让她“压榨”些油水出来,好应付那些个可能因地动而生的灾害。
“不用考虑了!”
一道气若的声儿传来。
赵长茹看过去,便见一名约莫五十岁的老头,背着手从客栈后走进堂间。
“爹!”
客栈小二见着来人,立时迎上前去搀扶。
赵长茹得知来人的身份,是客栈现下当家做主的掌柜,有礼地福身以作问候之意。
“掌柜的方才说不用考虑了,是何意?”
客栈掌柜摸着垂下半掌长的一小撮花白胡子,“这茶料,”
他指着桌上坐着的,鼓囊囊的麻袋,道:“咱客栈卖!”
“爹!”
客栈小二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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