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壮汉又呸的一声：“狗屁的德高望重！引诱我未婚的女儿，还生下一个孽种！这叫德高望重？！”
话音刚落，身边报婴儿的少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身后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随即议论纷纷，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偷偷看菩提。
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菩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几个壮汉将菩提棍棒交加，打了一顿。
然后将婴儿扔给了菩提。
临走前，还砸了菩提的摊位，烧了那张残破的相布。
隐隐约约的火光中，依稀可以看到“心如明镜”四个大字。
兴许是帮人出了气，就生出了几分英气。
逐渐走远的队伍中，其中一个持棍壮丁嗤笑一声对旁人说：“就这还神算，怎么没算到今天要被砸场子？道貌岸然的辣鸡！”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这会他肯定在说着什么‘医不自医’之类的。”
菩提抱起婴儿一看，眉清目秀的，很可爱，实在不该承受这种苦难。
他就这样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清理着散碎一地的垃圾。
周围没散去的邻居都回了家，毕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熟人，不好当面议论。
而背地里自然肯定会嘀咕一番的。
为什么会这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特别是姜老头的老伴，在他耳边神神叨叨的说道：“我就说吧，人无完人，他原来是好这一口。亏他隐藏的这么深。”
姜老头摇头不语。
菩提收拾好门口的垃圾，回了木屋就闭门不出了。
怎么安置这个婴儿，是个问题。
送给别人肯定是妥当的，每人敢收。
只能自己养了。
索性左邻右舍，家家户户都养的有牛羊，奶是不缺的。
只是面子不知道够不用够。
平日里自然帮了很多人，结了很多善缘。
可那时候他还是个好人，做好事自然被人尊敬。
可如今他形象塌了，再去回味往事，难免被贴上图谋不愧不怀好意之类的种种标签。
虽然，是过去的事。
但就是这么奇妙。
不过当菩提忐忑的敲开姜老头的大门之时，姜老头依然给了一碗温热的羊奶。
虽然姜老头的老伴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让菩提进来。
但菩提仍然很受触动，大受鼓舞。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就这样，日如一日，年入一年。
在风中。
在雨中。
在邻居的白眼中。
菩提将婴儿拉扯大。
当然其中少不了一些讽刺与谩骂，可是菩提都闭口不语。
看着婴儿可怜兮兮的眼睛，这些人终归是给挤奶的。
两年后，婴儿会跑了，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身体壮壮的。
而那名少女终于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向人们吐露了真相，孩子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不是菩提。
那位麻衣壮汉来负荆请罪，祈求菩提的原谅。
菩提接起了壮汉，一言不发，并未怪罪。
街坊邻居纷纷为菩提道歉，为这些年的讥讽表达歉意。
菩提含笑点头，依然一言不发。
麻衣壮汉带走了孩子。
街坊邻居送来了鸡蛋牛肉。
姜老头问他，既然当初并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不解释呢？
菩提说道：“少女不肯说出真相，定然有隐情，如果我不肯承认的话，这个婴儿多半会没命的。”
姜老头说：“可是你这么多年的清白，就平白被她污了去，这。。。”
菩提：“相比于救了孩子一命，我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姜老头无言以对。
而此事传开之后，整个西城区都对菩提敬佩不已。
怎么有这么高尚的人啊。
纷纷反思自己的德行，还不到家。
就这样，菩提的生活重归平静，他重新在门口摆起了摊子。
重新制作了一张破相布。
上面还是四个大字。
心如明镜！
就这样过了两年。
有一天，那名少女又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到了菩提的门前。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
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次菩提终于说话了。
他双手合十道：“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