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绾绾深叩其首,平稳有力的声音缓缓而出:“皇上,臣女愿签下对赌文书,若是臣女不能剿灭十里山的山匪,整个姜家任由皇上处置。”
老皇帝心下微震,眯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一袭素雅青衫,略施粉黛,眼若葡萄黑亮,整个人明明弱似扶柳,却顽强的犹如夹缝中的野草向死而生。
这般坚韧的女子与哲儿口中“花瓶”倒是相差甚远。
“十里山的山匪凶悍异常,朕不能为了你的一面之言,而白白折损兵力。”
老皇帝这话不假,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就算再胆识过人,也不过是没见过何为真正的残酷。
姒绾绾不卑不亢的回道:“所以臣女以为智取尤为重要。”
此言一出,老皇帝明显来了几分兴趣:“如何智取?”
姒绾绾的眉头突的一跳,其实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至于计策自然是在从长计议。
暗自吐了一口浊气,她淡声道:“里应外合。”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姒绾绾垂眸落向了微微张合的手,此时的手心一片潮湿。
高家出手迅速,丝毫的不留余地,若非她铤而走险,恐怕此刻的姜家已经锒铛入狱了。
至于十里山那群山匪,她手中有噬魂兽,自然并未看在眼里。
马车上,噬魂兽化作了人形,一派慵懒的依身在软垫之上:“南山剿匪一事,我可不去。”
姒绾绾眼皮子都未抬一下:“那你近来最好把想吃的东西都吃个够,否则我一死,你也难活。”
少年听得瞬间炸毛,他只想混吃等死,一点都不想奔波劳碌:“你没哪本事,揽那么大活干嘛?”??
她撩起眼皮子凉凉的瞧了他一眼:“我又没让你去。”
大爷的!这丑女故意气他不是?
“有朝一日,爷爷我解了契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丑女给吃了。”
姒绾绾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少年险些将肺给气炸了,偏偏又不能拿她怎样,只能用自己的爪子磨着车板泄愤。
临到姜府,便听见了车外的喧闹叫骂。
撩开车帘的一角看去,只见姜府门前人满为患,姜府的牌匾之下,姜姒音怒红着脸将仿似受惊小兽般的姜明泽护在了身后。
“敢做便要敢当,姜明泽已经将他的十根手指输给我们四海赌坊了,我们掌事说了,今日不给也得给,否则我们就公堂上见。”
说话的人五大三粗,留着络腮胡,面相凶狠,看脚盘就像是一个练家子。
“是你们自己说随便玩玩的。”姜明泽瑟瑟发抖的争辩道。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来自四海赌坊的一众人等皆是笑得人仰马翻。
“白纸黑字写的明明明白白,谁告诉你随便玩玩的?”
姜明泽憋红着小脸,浑身抖的不行,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怒的。
“这里可是丞相府,本小姐劝你们最好适可而止。”姜姒音厉声道,只可惜她的话毫无威慑力可言。
现下谁人不知自姜卫国薨逝之后,姜家就迈入了日落西山的路,别说那些贵圈里的人,就是街边的流氓混子都能来找茬。
“啧啧,大爷可真是怕极了,你倒是让我们瞧瞧你们姜家的厉害啊?”
此言惹得在场的人纷纷哄堂大笑。
姜姒音紧攥着拳头,双肩微颤,小脸一阵羞怒通红。
人群中的姒绾绾眯了眯眼,几番对话之中,她大致了解了是何原因。
她摸了摸怀中黑猫的头,冷声道:“去。”
黑猫喵了一声,控诉的看了姒绾绾一眼,便不情不愿的朝那大汉手中的画押文书而去。
黑猫的出现过于突然,以至于那大汉还没回过神来,手中的文书便已经被那黑猫撕碎了大半叼走了。
大汉惊呼了一声畜生,气急败坏的想要去抓住黑猫,只可惜那黑猫身形灵敏,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眼看时机恰当,姒绾绾便挤开人群走了出来。
“大姐!”姜姒音与姜明泽不约而同的唤道。二人灰败颓然的眸子也因此有了几分亮光。
步上石阶,姒绾绾站在了姜姒音跟姜明泽二人的跟前。
那一瞬间那抹看似柔弱的身形却成了姐弟二人唯一的支柱。
趁着四海赌坊的人还在因那只黑猫而混乱之中,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姜明泽今日从学堂归来时,受人蛊惑去了四海赌坊,本以为只是玩玩,却不知是对方设好的圈套。
四海赌坊在长安甚是有名,有传闻称背后的东家是高家。
若是高家所为,便也说得通了,高云之死让高家人将之归咎到了姜家身上。?
她进宫之事想必也已然传到了高家人的耳中,这高家一计不成便生二计,当真用心险恶。
“呸,还真是晦气。”大汉转悠的满头大汗 还是没追到那只黑猫,便只得作罢。
想起今日所来的目的,他怒视着石阶上的姐弟三人,恶狠狠的道:“原来姜大小姐也回来了,我劝你们最好乖乖的把姜明泽交出来,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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