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灼抬眸瞥了眼黄桃，皎皎心领神会，道：“黄桃，你出去看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帅帐。”
“是。”
等黄桃走出，韩灼这才回道：“施如道长本是国师府之人，送他离开时，他曾说路王殿下身上的阴气，乃从地狱带出，与殿下，”
他顿了下，继续道：“未忘前世有关。”
皎皎眸色转深，沉声道：“你将那日情景详细说说。”
听完详细描述，她的心中涌起一堆问号，能够看出阴气来历，施如本事不小。一般而言，这样的人在国师府的地位不会低。
他为何要叛出国师府？
还有二哥哥，他既与施如合作，承诺过保他性命，甚至派了韩灼暗中护送，为何又要暴露后杀掉？
“施如与二哥哥是如何结识的？”
韩灼回忆道：“那是九年前的事，殿下到旬阳办事，出城时遇到国师府搜查，他钻进殿下的马车挟持殿下，刚出城不久就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殿下给他找了大夫，又建议他易容扮做和尚去寺庙修行。”
皎皎皱眉，二哥哥不会认识他吧？
沉思半晌，她道：“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定白狄国王印是否真能驱阴气，如果真的能，即便是计，也要拿到！
你休整两日，即刻回上京，二哥哥身边不能少了人保护。”
送走韩灼，她立刻写信派人飞鸽传书纪昀，告知白狄王印能驱阴气，并询问施如的来历。
送出信，她开始绞尽脑汁思索要如何验证王印的驱阴气功能，刚理了个开头，便听到尖利的声音：“报——”
她猛然起身出去，到大帐门口时险些与黄桃撞了个满怀。
“公主，白狄攻城！”
皎皎诧异，朔北的寒冬格外冷，冰封期休战是双方百年来的默契。
她大步流星上了城楼，白茫茫的雪地里，一道黑潮从远方蔓延过来，粗略估计，至少有三万人马！
“元帅！”魏大强等将军聚集过来，神色同样凝重。
魏大强狠戾啐了口：“白狄人发什么疯？”
皎皎沉着脸，隆冬开战，伤亡率比其他时候多出一倍不止，白狄士兵虽比垚晗的更耐严寒，也遭不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除非有极大益处，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开战。
国师府许诺了白狄什么？还是别的原因？
她深吸口气，压下脑中纷繁的念头，扬声道：“那就打到他们发不了疯！”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声响震天。
刚平定羌族叛乱，又查出白狄挑唆，军队至今执行的仍是战时标准，他们并不是无准备的仓促应战。
众将领立刻散去，各守一段城墙。
皎皎看着逼近的白狄军，道：“弓箭手，准备！”
身边的传令兵立刻打出旗语，后方，大量箭支送上来。
很快，白狄大军来到城楼下，一位骑着白色骏马、着白银铠甲的将军走出军阵，扬声道：“听闻垚晗三公主，容色动天下，我们特来瞧瞧公主容颜是否如传言那般绝世，比之我国百花楼第一花魁又如何！”
此言一出，定武军登时大怒，魏大强更是跳上城垛，啐道：“娘娘腔！你给老子过来，老子蛋黄给你打出来！”
士兵们也气得不行，有那急性子，甚至想要放箭。
皎皎冷笑一声，抽出两只利箭搭在弓上，缓缓拉开弓弦。
愤怒的士兵们刹那安静下来，期待而兴奋地往过来。
远处，银白铠甲将领左边，络腮胡大汉不屑地撇撇嘴，小声道：“吹得挺厉害，一激就上当，还是嫩了点。”
右边棱角分明的青年抿着嘴角，“羌族人战力不低，还是谨慎些，布尔克，再激一激她。”
银白甲将军点头，流里流气道：“哎哟，一时忘了公主千金之躯，听不得粗鄙之言，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这些糙老爷们说话没个忌讳，公主还是回家绣花去，待垚晗男儿死绝了再出来也不迟！”
说话间，他驭着马又上前几步，停在射程外三丈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皎皎身上游走。
突然，视线里，两个黑点急速飞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箭。
布尔克并不惊慌，嘴角浮起嘲弄，这个距离，根本不在射程内。
布尔克微微抬起下巴，闭上眼睛，做出等着利箭刺来的闲适模样。
耳边有风拂过，吹起鬓边碎发，拂在脸上。
意料中的，他没有等到利箭入体的刺痛，唇边弧度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