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亲方泽

196、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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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往种种,犹如云和烟,亦如花似月。

    他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药同饭一般,一日三餐,有时甚至加餐。先来觉得药苦,后习惯后,便不觉药味苦,反而觉得心内更苦。他也曾父母双全,虽远不胜普通百姓人家那般相亲相爱,可至少两人相敬如宾,后来,一个女子入宫,他们都称这个女子为祸国妖姬,他也极为讨厌她,因为她的原因,母后天天垂泪,一双如水一般的眸哭得渐渐地失去了它们应该有的光泽,再后来,天云国一朝离散,爹娘惨死,他也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了。年长他九岁的姐姐,扶着小小的他的肩膀,蹲在一侧,同他哭着说:“珩弟,今后,我们便只有彼此了。”

    是啊,只有彼此了。

    天云国的其他人都死了,唯有他们两人因为姐夫的原因活了下来,姐夫是一个将军,在这一场战争,分了很大的一杯羹,于是,成了梁国的圣上。

    姐姐柔和柔和地拉着他,拜见了这个他也谈不上亲近与否的姐夫,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愿意留下他,是姐姐拿着刀逼着姐夫,他才勉强愿意留给他,条件只有一个,要改姓,由原来的云珩改成了萧珩,随了姐夫的姓,姐姐自然是不愿,不过为了表达他们的谢意,还是更改了。夜晚来临,他记得姐姐安慰他的话:“珩弟,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知道你的姓氏,你姓云,不姓萧。”

    他点了点头,那时,对于姓,还没有那么大的理解,实际上姓云也好,姓萧也好,他都还是一样的体弱多病。姐姐担忧他的身体,这么多年寻医问药,偶尔听到从偏东南的一个地方过来的人,说梅城有一个郎中,医术十分高超,可以让他们试试。

    姐姐不放心,多方打探一番,听了许多夫妻两人治病的事,很快就下定决心让他试试,只是姐姐无法陪她,她只能待在京都,便由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侍卫营还有一个武艺不错的将军带着自己的亲兵一起过去看病。他们负责保护护送他。

    他得以第一次出了京都,一路走过许多山山水水,他才觉得,原来这世上山水真的有许多种,而自己所见的一直不多,是他闭目塞听了。

    到了梅城后,他们一行人立马前去拜访,他也在其中,诚挚地同他们打着招呼。

    他们见他瘦弱,满脸地心疼。

    他不是第一次从旁人眼中看到这种眼神,他时长看到这种眼神,甚至偶尔还会夹杂着怜惜甚至还有嘲讽。

    他不大喜欢这样的眼神。

    梅城的那对夫妇分别帮他把脉,左右手都把脉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十分为难。

    将军看到,立马跪下求他们。

    他们叹了一口气,还争执了一番,终于在当天晚上同意了救他,只是,救治过程中可能会很痛,如果他承受不住可能会死去。

    将军愣住,说:“这,我需要禀告娘娘。”

    他看了看夫妇,看了看将军,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不需禀告了,你跟姐姐说,是我愿意治的。”

    治不好,他左右也活不到二十,有什么区别呢?他早已经厌倦了这个世上,因为一切都是那么无趣。

    虽然如此说,将军还是去禀告了姐姐,姐姐同意后,他们才同夫妇说了一声好。

    他觉得夫妇两人十分实在,因为之前的那些人,刚开始的时候都信誓旦旦地说能救治他,给了许多银子后,给了他们权势后,药也吃了很多,却总没有效果,有严重的还会加重病情,后来,他就讨厌起吃药来,因为,药虽然吃的已经不觉苦,可却难吃啊。他不喜欢吃难吃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所以,当夫妇两人端过来有点甜的药时,他以为他们在跟他开玩笑。

    “这是药吗?”

    “自然。”

    “可是药不是苦的吗?”

    “可药怎么可能一直都是苦的呢?药有许多味道的。”帮他治疗的女子柔和地说着,“药,还有药膳呢,药膳还有咸辣酸的,你如果想喝,我都可以煮给你喝。”

    “好啊。”他自然要喝不同味道的药。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药原来有甜的。

    那份甜,让他觉得,原来生活还有旁的模样。

    他也就是在那时去往梅城的第一天,遇到了他此生不愿忘记也不再触碰到的女子,她呢,叫梅香。

    谈起她,他有很多话想说,也有许多话想同她说,只是后来,他说出口,她却不愿意听了。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原因,与她无关,是他抱歉在先,虽然有自己的苦衷,可伤到的人,就是伤到了人,他无从反驳,也不能反驳,因为,那个她又遇到了可以同她同生共死的人,他们之间的情感,也同她爹娘一样。

    话说回来,他第一次见到梅城,觉得这地方很美,跟当地人打听了下,就去了他们所说最美的地方梅林。

    不过他们说此时还不是最美的时候,他如果冬天来,会更美,到时候满树的梅花开放,或高或低,形色各异,颜色也各异,落花纷纷,暗香盈人,自然一片风姿绰约。

    他听后,大为好奇,因为从未听过,有满城的花,便想着,能见到满树的梅叶也可以了,于是便望着梅林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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