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一边走,郭有亮一边感慨地看着吕东说:“这直播,上了岁数的,还真来不了!心脏受不了啊。”
叶书文附和着说:“可不!弄得我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不过他们更辛苦。天天直播,没准遇到什么情况。”
直播单上的片子都齐了,吕东就平静了。此刻,她笑着说:“今天没有往上垫宣传片,这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们这个直播团队很成熟了。临危不乱,这一点挺让人欣慰。这就是新闻人的常态。让二位领导跟着担心,我也是很过意不去。我们回去好好总结反思一下。看看能不能跟市委秘书处沟通好。就是书记下午的活动能不能不发。如果一定发,务必在下午6点之前把稿子审定。不然,播出就会受影响。”
“我同意这个想法。你们可以通过宣传部,跟市委秘书处沟通一下。”
“好嘞。”
清澈的夜空中,一架民航的客机闪着灯,像一只眨着眼睛的小鸟,俯瞰着从这座城市的灯火欢快地飞过。餐饮单位的客流高峰已过。欢乐的人群进入了推心置腹的谈心阶段。
提到牟少男,罗江兰的反应让陈家山有些意外。说不上多么兴奋,也说不上不兴奋。似乎有意回避但又不正面拒绝。陈家山有点拿不准。他觉得,牟少男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说,罗江兰都不应该不感冒啊?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找对象,不都得在“钱”和“权”中选一个吗?难道少男还达不到江兰心目中的标准?电视台已经不是当年的电视台了,主持人还是当年的主持人?
陈家山晃着有点迷糊的脑袋,胡思乱想了半天。他抬起手,扶着江兰的肩膀,从洗手间往回走。边走边在江兰耳边低声问:“兰子,你找对象的标准是什么?让哥听听。”
江兰扭头看他,两张脸一下挨得很近。家山把脸往后闪了闪。江兰目光炯炯,一脸认真地说:“有责任,有担当,有事业,有理想。正直、勇敢、风趣、有才。像哥这样就行啊!”
“呵呵,像我这样?像我这样标准就太低了。一没钱二没权,每天粗茶淡饭,草履布衣,你们年轻人能耐得住这个寂寞?我老婆跟了我快十五年了,现在过得就跟两个陌生人似的。每天各忙各的,很少交流。我现在觉得,我就不配拥有家庭。省得拖累人啊!”
江兰一边走一边听,眼睛里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她突然扭过头来,不解地问:“为什么啊?谁会这么想啊?夫妻时间久了,不就是彼此dú • lì 又相互照顾吗?你和嫂子难道过得不幸福吗?”
陈家山被问得一愣,他没想到说着说着问题到了自己身上。虽然有几分醉意,但基本的判断还在。他对这位刚上班三年多的年轻主持人突然有些刮目相看。她有格调,不俗气,物质欲也没那么强烈。他不了解罗江兰的家庭背景,但能有这番境界,必不是小门小户出身。
“嗐,幸福有标准吗?心里不痛苦,就算是幸福吧?”
罗江兰没有答话,好像是在思考。
在快回到座位之前,陈家山就把搭在江兰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还没走到,牟少男就冲他们招手,大声喊道:“你俩没事吧?这么长时间,我以为出啥意外了呢!”
罗江兰故意板着脸,卖着关子说:“真出意外了!家山哥和一个女人撞了。那个女人不依不饶,不让他走。非要他陪!”
牟少男将信将疑,也拿出惊讶的口气问:“赔?赔什么?陪吃陪喝,还是陪睡陪玩?”
“哈哈,都要!能陪就行。”江兰终于憋不住了。
“去你们的,别拿我这个中年大叔逗闷子啊!”家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声问:“下面怎么着?回家吧?”
“这才几点啊?九点半!夜生活刚刚开始!走,咱们去旁边的迪厅蹦会儿。下下食儿。”少男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看江兰的表情。
罗江兰用询问的眼神盯着陈家山看。
一束暖暖的灯光打在江兰的头顶,让她周身像被罩上了一层光环。恍惚之间,家山觉得江兰那么美。就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公主站在他面前,正在请求他跳支舞。家山心里慌慌的。他低下了头。拿过自己的手包摩挲着。半天,才说:“我也不会蹦啊。不过你们想跳,我就舍命陪君子。好人做到底。走!”
一家名为“夜色”的迪厅内,看不到边际的人群正站在舞池内跟着劲爆的音乐玩命地晃动着身子。那高分贝的旋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某一刻,这个世界似乎一下没有了声音。无边的黑暗中,只有头顶上一灭一亮的灯还能说明这里是人间。频闪的射灯,就像屋顶上有个怪物,正在操控着开关,逗着下面如痴如醉的人群玩。再看那人群,就像科幻片里的僵尸,正在魔咒的指挥下有节奏地甩动着身子。魔咒不除,他们就会这样一直晃下去。
陈家山、牟少男和罗江兰在黑暗中摸索到一个靠边的座位。家山已经有十几年没进过迪厅了。他的印象中,成年后,只进过两次迪厅,还都是因为工作。一次是调查北江文化市场的发展现状,一次是暗访迪厅里进来了未成年人。这次总算是跟工作没有关系了。刺激高亢的音乐让他的酒醒了一半。这个环境让他快速想到了同性恋、xī • dú 和yī • yè • qíng 。因为每天看新闻找片子,好像隔三差五就能发现与之相关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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