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让他们天天待在一块,慢慢的,自然也就会淡下去了。”贾蓉回转眸光,静静说道。
等吴献容开好了药,贾蓉就同她一起离开了荣府,虽然梨香院住着是挺舒服的,但自己又不是要饭的,何必真的在梨香院赖着不走呢?
“对了,吴娘子,有件事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贾蓉忽然认真地看向吴献容。
“大爷但讲无妨。”吴献容垂下眼帘,显得很客气。
“三年前,吴氏在山东遭了天熙功臣白家的陷害,几乎是一夜之间化作乌有……这件事,吴娘子不会不知道罢?”
“知道又如何?我如今势单力孤,如何有本钱去报仇?”吴献容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提到那些事情,她才会显露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怨恨来。
可是怨恨归怨恨,她终究只是一个医生,还是个年轻姑娘。
如何能够跟天熙九家之一的白家相抗衡?她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胆气,只能把郁气压在心里,一压就是三年之久……
“能告诉我,吴家到底遭遇了什么吗?”
“这个故事……我本不愿再讲的,但大爷毕竟收留我有恩,今日破例为大爷讲一回,大爷不可对外声张……”吴献容看着他。
“放心,我有分寸。”贾蓉点了点头。
原来,吴氏遭此横祸的原因,竟是因为一场医闹案件。
只因吴氏接诊的对象是白家的三公子,白骜。
这白骜也是个混不吝的东西,上边两个兄长,下边一个妹妹,都是很能惹事的主儿,而且都很能打……
有一回这白骜带着妹妹到山东济南府游玩,结果却不小心碰上了民变,其中就有吴氏的几个旁系子弟,被白家两个嫡系子弟当场格杀。
若只是这么简单也就罢了,偏偏这白家还把对方的尸体吊在城头上曝尸三日,这就有点羞辱吴氏的意思了。
好巧不巧的是,这白骜那日在济南府偶然看见了吴献容,便想着要将吴献容搞到手,为此不惜设下一条毒计来坑害吴氏一门。
这白骜先是命人把死掉的猪羊鸡扔进附近的水源里,致使济南府爆发大疫,吴氏作为当地医药世家,自然要出面诊治,而吴献容当然也就随行出诊了。
当晚,白骜命二十个仆从扮作白莲教徒的模样,跑到吴府打砸抢,而且还杀死了吴府几个新生的幼儿和妇人……可谓是缺德至极。
紧接着,一把大火将吴府烧了个干净通透,吴府所藏之医药典籍全部付之一炬,再大摇大摆地扮作病人来找吴献容看病……
可吴献容把了几次脉,哪还看不出来这个人是在装病,而且在听闻这个人是从九边来到济南府的以后,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结果……要不是她留了个心眼,差点连身子都要坏了。
之前给他开的药方子里,有大黄和巴豆,幸好这白骜不懂医理,真的按这个方子抓了药来吃,因为他觉得演戏要演全套,装病也要装成大病……结果上吐下泻了两天。
吴献容这才得以脱身,白骜得知此事,恼羞成怒,一天之内散财数万,集合上千青皮流氓,将吴氏一门除吴献容外二十一口尽数捉拿,全部吊死,其中包括她年仅六岁的幼弟,白骜干完这事以后,竟还对外宣称,吴氏一门治疫不当,畏罪自尽……
“节哀……”贾蓉叹息一声,看来这样的阴私事各地都不会少啊。
“无妨……自那日起,我再不敢掉眼泪,因为我怕家人们惨死的那一幕再次上演。”吴献容无悲无喜地说道。
正说着呢,两个人转到了后街,忽然就看见了一个老妇人领着个小家伙四处转悠。
不会这么巧罢?难道真让自己碰上了刘姥姥?
刘姥姥寡居多年,只靠两亩薄田度日,她有一个女儿嫁给了与王夫人的娘家连过宗的王家子孙,叫王狗儿。
刘姥姥本靠着两亩薄田度日,女婿王狗儿因一对儿女青儿板儿无人照看,便将她接到家中过活。刘姥姥靠女婿过活,便一心一意为女婿一家生计操劳着,这一年年关将近,家中贫寒,连过冬的一应吃穿都没钱置办。
王狗儿在家闲寻气恼,刘氏也不敢顶撞,刘姥姥看不过,便提出叫王狗儿寻王家救济,王狗儿觉得打嘴现世的不肯去。刘姥姥说出了极有劳动人民大智慧的话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咱们谋到了,看菩萨的保佑,有些机会,也未可知”,刘姥姥便带着孙儿板儿,去了荣国府,寻找曾经的王家二小姐,如今的贾家荣国府二房的二太太王夫人,寻求救济。因此引出了红楼梦里两次经典的刘姥姥进荣国府,还带来孙儿王板儿和王熙凤的女儿贾巧姐的一段姻缘。
刘姥姥她见证了贾府兴衰荣辱的全过程:前八十回,一进为求帮助,她小心谨慎,奉承周瑞家的,又奉承王熙凤,希望能够得到救济;二进是报恩,她带着劳动人民的质朴作为,被林黛玉戏称是母蝗虫,薛宝钗等也是哄堂大笑夸她诙谐的好,突出了林黛玉等人的不知劳动人民的辛酸艰苦;续书后四十回的三进,则是映照了金陵十二钗之一巧姐的判词“余留庆”,是为了还王熙凤的恩情救助她的女儿巧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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