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笑道:“大奶奶这个症候,可是那众位耽搁了。要在初次行经的日期就用药治起来,不但断无今日之患,而且此时已全愈了。如今既是把病耽误到这个地位,也是应有此灾。依我看来,这病尚有三分治得。
吃了我的药看,若是夜里睡的着觉,那时又添了二分拿手了。据我看这脉息: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忒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大奶奶从前的行经的日子问一问,断不是常缩,必是常长的。是不是?”这婆子答道:“可不是,从没有缩过,或是长两日三日,以至十日都长过。”先生听了道:“妙啊!这就是病源了。从前若能够以养心调经之药服之,何至于此。这如今明显出一个水亏木旺的症候来。待用药看看。”于是写了方子,递与贾蓉,上写的是:
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
人参二钱白术二钱土炒云苓三钱熟地四钱
归身二钱酒洗白芍二钱炒川芎钱半黄芪三钱
香附米二钱制醋柴胡八分怀山药二钱炒真阿胶二钱蛤粉炒
延胡索钱半酒炒炙甘草八分
引用建莲子七粒去心红枣二枚……
这个张友士在书里最古怪的两段语句,第一就是为秦可卿看病时所说的“夏冬两季是不相干的,过了春秋两季就可痊愈了”。
联想到天家历来有“春猎”“秋射”的传统政治性集体活动……的确很不寻常。
另一方面,就是张友士为秦可卿诊断以后开出的这个药方了,历来就有很多评家指出来有古怪,而且很有些“文字游戏”的味道在里面。
人身白术云:令熟地归身。
联想到后世的一些政治性解读,贾蓉更有兴趣见一见这个人了。
“想个办法钓他出来,把他押到我面前来,我要亲自审他。”贾蓉攥紧拳头,沉声道。
“他最近就住在离郑家庄不远的六里居里,这个家伙很谨慎,一般只有需要出门的时候才会出现。”贾九说道。
“即使这样,我也必须要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如今秦可卿因为贾蓉一纸诉状被天家拘禁了起来,这个张友士就再不可能主动现身为秦可卿“诊断”了。
那么只能用政治性的信息钓他出来了。
当天下午,张友士再次准备出门之际,就被贾英九打了一拳,一个手刀打晕了过去,也幸好这个家伙武力值不怎么样,很轻松地就制服了。
等到张友士再次醒来的时候,贾蓉已经把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了。
“好了,张友士,说说看吧,你是哪家的探子?”贾蓉瞧了他一眼道。
“你是什么人?”张友士惊异地看着贾蓉。
自己的身份明明掩藏得很好才对,怎么突然就有个人蹦出来把自己的身份爆出来了?
“敢问阁下是何人?”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就可以了。”
“呵,谁会告诉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什么东西?”张友士不屑一顾。
“哦?那好吧,让我们来看看证据。”
“二月初二,春猎期间,你进了一次郑家庄。”
“二月十七,春猎结束,你又进了一次郑家庄。”
“三月初二,勘探猎场地形。”
“三月廿七,训练猎鹰……”贾蓉每说一件,张友士的脸就苍白一分。
“好了,不要再废话了,你最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比如让你尝尝【穿牙签】的滋味。”贾蓉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掌握得如此精确的……”张友士震惊之后又很平静地说道。
“很简单,你这一整年来住在六里居,除非是前往郑家庄,否则是死也不出门的,我自然就好调查了。”贾蓉说着拿出了一封密信,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见。
“说实话,我甚至怀疑你这个名字都是假的,真正的张友士恐怕早就被你们除掉了吧?六里居豪宅区上一任主人是神京城里有名的富商,名字和你可是一模一样,老实交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来啊,上老虎凳。”贾蓉拍了拍手。
很快几个人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堆砖块,把他的一双腿绑好了架起来。
“先来五块给他松松骨。”贾蓉说道。
众人便在他腿下垫了五块砖块,让他享受了一番腿脚不便的幸福。
“怎么样?还不打算说嘛?”
“出来混饭吃的,何必做得这么绝呢?”
“再加五块。”贾蓉拍了拍手。
等等,这个家伙怎么……张友士心里一慌。
“可别把他的腰搞断了,把他十个手指头掰开,每个手指头给我用牙签钉死了。”贾蓉说道。
很快,几个人一拥而上,瞬间把他十根手指用锤子硬生生钉了十根牙签在内,由此引得张友士一阵剧烈的嚎叫。
“我说,我说!”张友士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比起身上的皮肉之苦,更让他感到恐惧的还是贾蓉那漠然的神情,那是一种丝毫不把他性命放在眼里的漠视,他甚至觉得,贾蓉要是问不出什么来,会用更多的皮肉之苦帮助自己尽快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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