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成功男子的背后,都有一个知进退的女人默默支持着。
高欢的祖父高谧,官至北魏侍御史,因犯法被流放到怀朔镇。到父亲高树生(《北齐书》误记为高树,墓志证实其名为高树生)时,高树生又是个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家世已经没落。
高欢出生时,母亲韩期姬就去世了,他是由姐姐常山君高娄斤和姐夫尉景抚养长大的。
当时这样的破落户子弟,遑论什么前途,单就生活而言,各方面都是不太如意的。
直到遇鲜卑女娄昭君,才得到改善。高欢这才从女方的嫁妆中得到匹马,有马才有在边镇队伍中当队主(下属100人左右)的资格。
娄昭君少时聪明,很多豪族大家都想聘娶她,但她没有同意。当看到在城上服役的高欢后,很是吃惊,说:“此人就是我的丈夫。”
后来娄昭君甚至专门用自家的家财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让高欢得以上门提亲,遂促成了这门完全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现在朝廷里也有人想让我做这高欢,我心中不愿,如之奈何?”贾蓉摊了摊手。
“我有两法供君参详。”邢岫烟思考了一阵,很快给出了两个应对之策。
其一,借助巡农御史职务之便来摆脱一部分人的控制,虽不能治本,但能缓冲一下。
其二,利用朝廷的鸡毛当令箭,干掉其中的大头,震慑其他人,遂不让任何人得利,包括皇帝在内。
不管是天正帝还是宝亲王,都是控制欲很强的人,给这样的人做刀子和臂膀,不谨慎一点对待也说不过去。
万一自己将来真被政治形势“逼”成了高欢第二,那少不得就要动武搞大清洗了。
“你的这两个法子让我看清了一些问题,我会好好考虑的。”贾蓉点了点头,显然邢岫烟停留湖广的时日里也没闲着,人生阅历和社会经验都在飞速提升,如果她是男儿身,现在负责人恐怕就是她了,贾芸就只能当跟班了。
书中对于她的性格描写也是很另类的,邢岫烟虽家道寒素,性格却全不似父母所为,一向端雅稳重,温厚平和,安贫乐业,全无富家女子气息。
以此贾府中人都看重她,凤姐、宝钗更是经常体贴接济。
她有困难也从不向人张口,一次竟拿棉衣当了几吊钱作盘缠,谁知当棉衣的“恒舒典”竟是薛家开的,宝钗得知后就和她开玩笑说“人没过来,衣裳先过来了”(第57回)。
邢岫烟这个人在红楼里只可算是点缀的人物,但个性很鲜明,连一个近乎随意加上的人物形象都能如此饱满,可见曹老先生的功底的确了得。
岫烟是邢夫人的亲戚,有这么个亲戚,又幸又不幸。幸者,因为她才有缘结识大观园里那群出类拔萃的女儿们;不幸者——其实有这么个亲戚谁都会感到不幸的,不独岫烟而已,譬如说迎春吧,生母早逝,从小养在荣国府,按理来说,邢夫人从小养她到大,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应有很深的感情了,连王夫人在看到迎春被孙家的虐待后也难过得落泪。
但邢夫人偏偏不是,这人好像是铁打的心,就一昧贪图荣华富贵,帮她的恶棍丈夫胡作非为,自己的亲人倒好像和自己一无关系,她那时教训迎春时竟然说:“……探丫头是姨娘养的,你娘不比她强十倍?按理说你应比她强十倍才是,你竟不及她的一半!……况且你又不是我养的……”这句话亏她说得出口!(此情节出自第73回)
其实谁都能看出,她疼岫烟并非出于真心,只是亲戚情分照料一下而已。不过岫烟这种性格的人倒不会有什么想法,与其说是懦弱,不如说是一种涵养吧!邢岫烟的形象是很突出的,但由于红楼梦里出众的女儿太多,她们的光辉大大盖过了她,所以一直没引起太多的关注。在芦雪庵起诗社时,一句“浓淡由他冰雪中”准确而文雅地为我们定位了岫烟的形象。岫烟很像迎春,为了打发怕硬欺软的妈妈们,把自己的棉衣都当了;后来又任凭家人将她嫁给薛蝌。
不过这段命运可比迎丫头好得多了,薛蝌很老实,至少不会对她施以拳脚,而且嫁到宝钗家,我们的宝姑娘自然不会疏远她,也算是幸福了。岫烟的突出形象就在于她对生活对命运的态度。黛玉是迷惘和反抗,宝钗是争取又妥协,湘云是“香梦沉酣”,惜春是悲观绝望,青春出家……岫烟只是任由他去,任其自然,她与世无争,不会像探春那样出类拔萃,也没有宝黛的满腹才华。刚才提到她像迎春,但真的是迎春这一类人吗?非也。
宝玉生日时曾收到妙玉的一张帖子,正愁无从回帖,可巧遇上了岫烟。得知岫烟与妙玉有交情时,宝玉曾说:“妙玉为人孤高,凡事皆不入她眼,原来她推崇姐姐!可见姐姐不是我们这一类的人………难怪姐姐举止言谈如野鹤闲云……”
我们的宝二爷对任何女子都会加以奉承,他的话自然不中肯。但我们又不得不承认妙玉与岫烟的关系。这个清高圣洁的女尼,竟亲近于一普通不起眼的岫烟,可见岫烟的才学见识也非寻常,只是平时不怎么表现而已。这个帖子,就算宝玉拿去问与妙玉交情不浅的黛玉,也未必能遂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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