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刚被征兵的时候,太年轻,好勇斗狠,当天就将一个涪陵县城的本地兵打的半死,人家当场就要弄死我,把我关进了大牢里。
后来,我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肯定要被杀头。
是,是虎爷后来得知了这个消息,花费了不少力气,找人托关系,才把我救出来哇。
呜呜,大人,我也不奢求其他,只是,只是能否让我为虎爷守孝摔盆,以报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啊……”
说着,刘一锅再也忍不住,眼泪鼻涕横流,呜呜大哭。
甄辂在心里其实对刘一锅他们在此役中的表现很不爽。
虽然刘一锅在情报方面出力不少,却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各种毛病,导致,最后伏击坐山虎的时候,他甄御史麾下带出来的人,仅是阵亡就有四十多人……
这可是四十多条活生生的人命,都是同吃同住的弟兄啊。
然而。
看此时刘一锅那痛苦的模样,恍如是死了父辈,甄辂心里又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倘若,刘一锅真是个见钱眼开、无情无义、卖友求荣之人,他甄御史还敢用他、还能把他当兄弟吗?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刘一锅这,虽然稍显迂腐,但人品已然是过关了。
这同时也让甄辂的心胸一下子通透了许多。
关于王燊之前提出拿这帮土匪俘虏‘刮层油’的事儿,与其交给那些根本不知良心为何物、只认钱的杂碎们,还不如把他们交给他甄某人来做。
至少,在他甄御史手里,除了那些罪不可赦之人,他能保全下更多人的性命。
想着,甄辂不由再次说道,“一锅,你是个什么人,我甄某人又岂能不知道?咱当爷们的,如果不能重情重义,分清大是大非,那还算是个人吗?
你放心!你去为坐山虎守孝,我非但不会阻拦!若是但有机会,我争取把坐山虎的尸身弄出来交给你,后边便由你来安葬他吧!
也算让你们这段情缘,能真的善始善终!”
“大人,这……”
刘一锅哪想到最后竟是这等结局,甄辂身为外来官员,竟会为他扛下这许多?
再也控制不住了,‘扑通’便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回去罢,别让其他人看出来了。”甄辂轻推了他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
甄辂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看着自己之前划破了的伤疤已经结了痂,心中也是颇有感触的。
战场,才是让一个人能够最快成长起来的地方。
“大人,您的贴身衣物,我都已经洗好了。”高蓉看见甄辂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有劳你了,高姑娘。”甄辂点了点头。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是有点,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能调整好的。”甄辂笑了笑。
“哦。”高蓉点了点头,她是个局外人,跟着甄辂来战场上也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甄辂要是不多问,她也不会多讲什么话来。
这是个很让人觉得省心的姑娘,乖巧懂事,还不会乱说话。
“高姑娘,你还有亲人吗?”
“家中还有一个祖父,并一个弟弟。”高蓉很老实地回答了。
“过几日,这边的事情恐怕就要尘埃落定了,等回了湖广,你就把他们接到武昌赡养罢,钱我来出。”
“大人,这,这怎么可行……”
“不必多说,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不妨多开几家医馆,收徒医病,行善积德也是好的,总比我现在这样满手腥膻要强得多。”甄辂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