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觉得这种感觉有点暧昧,江玉树手上的动作有些僵,眼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背后的人雄浑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让人贪恋……
很快,两盏河灯的雏形呈现在眼前。
粘座为底,劈竹为拱,一切准备就绪。
摸索花灯模型,江玉树陷入沉思,提笔沾墨。
樱花笺,素笔签。
寥寥几笔,时间搁浅。
起承转合力并用,长勾短横笔锋浑。
河灯绚烂,金桂飘香,流水淙淙。
金桂树下,两个少年环息交叠,相对无话……
字毕,江玉树轻搁墨笔。
赵毅风静静拿起他刚刚用过的那支狼毫,紧挨着这他如玉容颜,在那张樱花笺的右边题下几行行楷:
*“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他题字,
他沉思,
就这样,静静的……
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秋风,万物皆虚无。
街市热闹非凡,此处静默安然。
樱花纷乱的北璃,夹杂着那一点金贵飘香,在此邂逅两位少年,一切宛如为他而生……
赵毅风搁下狼毫,将樱花笺卷起来,细细放到那枚红色的河灯底座。然后将河灯递给江玉树:“给你。”
他伸手捧起另一盏:“这盏是玉树裁的,我用这盏。”
江玉树摸索着接过河灯,瞪了一眼赵毅风:不都是一起裁出来的,有什么区别,我都看不到……
手捧花灯,赵毅风牵手玉箫带着江玉树消失在人影尽头。
(四)
月亮高挂,清辉倾洒,
歌声渺渺,灯火阑珊。
大街上人来人往,行人摩肩接踵。两人手捧的河灯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瞩目凝望,拧头回看。
绽开的花瓣如蝴蝶轻舞的蝶翼,红色与紫色相互相叠,两种绚烂颜色将两张年轻的面容衬的英气勃发……
金桂飞落,杨柳轻舞。
波光粼粼,灯火兮兮。
夜里的河岸边有着丝丝凉意,风轻轻吹过,捎来些许寒气。
河面被各色河灯铺满,倒出的影亦真亦假……
两人行至河岸边,赵毅风细心拿出火石,将河灯灯芯燃亮。
那一抹烛火跳跃闪耀在江玉树清俊的容颜上,美的不似凡尘中人。
伸手将河灯放入水里,轻漾水波,河灯携着一方祝福与思量渐行渐远…
“施主!”遥遥一声唤,消失在夜空。
两人诧异齐齐起身,找寻叫喊之人。
“我们又见面了。”
循声望去,在柳丝轻垂下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他身着白修道袍,手持拂尘,飘飘欲仙。
老者隐没在柳树下,让人看不清面容。
江玉树闻声,心下转念就已经猜到他的身份,脸色不由大变,瞬间煞白。
接着,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老者轻抖拂尘,朝着赵毅风躬身一拜:“老衲尘缘拜见六国霸主——”
赵毅风莫名其妙,有些不明所以。
忽然河中一声“哧”的烛火熄声,赵毅风寻眼看去,自己亲手送江玉树的那盏河灯已经被河水淹没……
江玉树蹲在河边,面容煞白,血色全无,痴痴的看向河中那盏灯熄灭的地方,整个人仿若一层薄薄的蝉翼,轻轻一碰就碎了。
赵毅风被他的样子吓的心下发慌:“玉树?!”
江玉树转过头,对他淡淡一笑:“无妨。只是你送的灯……被河水淹没了……”
他伸手,轻推水波,水流加大,最终那只河灯完全消失在色彩缤纷中。
了无踪迹。
一点温暖都没有,只有手上的水透着浸骨的冷。
冷了身,也……冷了心……
找不到一丝温度……
“大师……”
赵毅风清晰的听见江玉树含笑的话里有一丝颤抖。
“江某与殿下有命里缘分,大师曾为殿下算命,殿下命主‘紫微’,江某主‘破军’,今次有缘相逢,还请大师为江某算上一卦,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当年尘缘在哲蚌寺给赵毅风算命,江玉树执拗的拒绝了。
江玉树那时曾说: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佛,不信神,只信人定胜天!
五年过去了,今天他终究还是屈服了,让尘缘给自己算命。
本是不信,只是有了牵绊后,多少会怕……
尘缘摸着花白的胡子,笑道:“两位施主,老衲说过,你我命里缘分不浅,还会再见。今次就是了。当年赵施主年少,老衲算的他命主‘紫微’,但帝王之路并非顺利,其中祸福险阻自求多福。”
他顿了顿,眸光紧紧的看着赵毅风,见他眼眸中潜藏的锐利霸气以及睥睨天下的野心,不由的摇了摇头:“公子也知,三星聚合,已然江山在手。可赵施主血染沙场,造就杀戮罪业,本是煞气缠身。这本是赵施主自己的命数,可每次征战皆是逢凶化吉,无形中被人挡下无数祸端,以致赵施主现在安然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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