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季静候在一边,肃穆的面容中透着稍许欣喜,和稍许忐忑的疑惑。
“年关过后,秦屿山的势力就将彻底铲除了……”
顺帝缓缓睁开眼,半明半暗的光线中,那种即将剔除心腹大患的愉悦似乎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明年就该忙起来了。”庄季感叹道。
秦屿山一倒,接下来的就是改立太子。
改立太子……
顺帝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其实现在在宫中,权势最小的便是太子一支。这些年来在那些皇子忙着拉拢人脉培植党羽时,甫子阳却一直沉默着什么也不做,太子的虚名也只是靠已逝皇后娘家微弱的势力和所谓嫡长子正统的血脉支撑着。改立太子后,周家必然会反戈投向甫子昱,到时候孤立无依的甫子阳,只怕在宫中一天也活不下去。
顺帝眯了下眼,对这个早已料知且一手cao控的局势忽然心生不安。
其实不该心血来潮的,他轻叹一声。
如果那时只是随便派个什么人跟着,或者根本置之不理,或许现在心里就不会有这些钝钝的疼痛。
在这之前顺帝从不相信血缘这种东西会产生所谓的羁绊。
可是事实证明,那个被他无视了十六年的孩子,只不过偶然关注了三十几天,便再也放不下了。
这种暧昧不清的感情,大概也只有血缘能解释了吧。
挥退庄季,顺帝独自坐在书房里。
半开的窗外月色幽幽,他又一次想起邶水的那个黄昏,少年淡到就要融进空气里、化作尘雾消失不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