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扬的外婆家,是个很有些封建的家庭。就是破四旧时也没能破掉的根深
蒂固成了精的那种。据说,在外婆家的老宅里,是住了个先辈的。没人知道这人
长啥样,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有多大年纪,只知道族里有事了,都会先给个信来。
到花曲怀上孟飞扬的时候,这个先辈只说:是龙胎。然后花家老太硬是逼着
女儿没去流产,把孟飞扬给生了下来。
孟飞扬后来问过无数次,关于自己的出生是不是有什么仙鹤呈祥,有凤来鸣
之类的吉兆,结果千遍一律的答复都是:屁都没有,就是雨下得大了点,还有某
地闹洪水了死人了。
靠,明明整一背时货。
然而孟飞扬的出生还是有特别的地方的。就是他刚出生,就有个据说长得很
猥琐,穿着灰不溜秋打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的道袍的老鼠胡道士竟然突然出现在
病房里,对一屋子人说:就是这个罢?好好好,总算能把这人情给还了。于是乎,
孟飞扬眼还没睁呢,就有了个师父——青松。
这假道士虽然收了孟飞扬做徒弟,却是很不负责任的收了花老太的大红包,
然后闪得没了人影。
一直到孟飞扬两岁那天,就连花老太都怀疑自己上了当受了骗,在屋里吃着
孟飞扬的生日蛋糕却还在心虚的坚持着先辈说小孟的师父马上就要来了时,有人
来敲门了。
两个男子。
前面那个,个子不太高,长相很清秀,像是十bā • jiǔ 岁的样子。笑得很温和,
尤其一双眼睛,乍看,只觉得里面什么都有,世界,甚至宇宙都在那对眼里面似
的,神秘。再看,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自己就是整个世界的奇异
诱人感觉。
很奇特很有种吸引人的魅力的男生。
后面那个个子比较高,二十bā • jiǔ 三十的年纪。脸的轮廓很刚硬,像郑板桥画
竹那样,一笔就把风韵画出来,一气呵成,很是流利。长相很英俊,比时下的什
么什么明星不知道要明星强上多少。只是站在那里,带着点儿微笑,却很让人有
种高高在上不敢逼视,却偏偏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同时,还有种不卑不亢的文
雅气质。
前面那个年纪小的也不出声,眼睛先把屋里各人看到,然后目光落在孟飞扬
身上时,亮了亮。才开口:“我是伍三思,是孟飞扬的师兄。师父叫我来接他。”
顿时孟家像是开了锅。孟子龙和难得回来的孟广文一脸警戒加怀疑的看着这
个自称是小孟师兄的男生,孟得胜则一脸吃惊。而孟花溪则很花痴的直冲着后面
那个没出声的高大男人抛媚眼放电。花老太则喜极而泣,拉着女儿的手一直摇:
“你看,阿曲啊,你看,先辈和妈没骗人吧?是来接小孟了吧?”
孟子龙到底是人精,立马就把几个女人很技巧的挤到身后,假笑着问对方来
历,如何进到有警卫的小区里的,而孟广文则开始向电话靠拢。
后面的男人很有趣似的笑了起来,然后抬手勾了勾手指,孟飞扬白胖的身子
就浮在半空慢慢飘到他手里拎住了。
孟家人再也没谁说得出话,只能把眼和嘴张到超越极限的快要裂爆似的大。
前面那个叫伍三思的男生搔着头,红着脸说:“不好意思,我师父说了要我快点
把他带回去。你们放心,我们不是人口贩子,每年我们会让他回来看你们一次。
等他学得差不多了,就送他回来。一定会的。”
然后,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抱着孟飞扬,突然就消失了。半天,军小区别墅的
上空,只听到孟家几口人的高声尖叫久久不能散去。
瞧瞧这过程,经历了非人的拜师,孟飞扬原本可能比平常小孩要富贵许多的
日子就这样没了,他甚至没来及得反抗一下下,连捍卫自己人权的机会都不知道,
就手里抓着油涕涕的蛋糕走上了艰辛的、被世人当笑话的修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