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管家带着两名下人,走到花清远站着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清远,抱拳拱手道:“这位先生姓花,可认得花家大爷花清辽?”
花清远知道对方这是在试自己话呢,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有一个圈子,这个圈子不是外面闲杂人等就可以混进来的,这个圈子有这个圈子的规则,而他的幸运之处在于他有两个哥哥已经提前为他打开这个圈子的大门了。
“自然认得,那是我家大哥,我是他六弟!”不用强调,但凡知道花家的人,都清楚花家哪房少爷和哪房少爷是一母嫡亲的。
“原来是花六少,下属眼拙,刚才失礼了,这边请!”
袁大管家连忙施礼,做了一个半躯身‘请’的姿势,那个被花清远小小教训的保镖摸着鼻子、有些后怕地退到一旁,——还真是个惹不起的少爷,但哪家少爷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呢。
“四爷,花家六少过来了,”袁大总管先走了一步,到了袁四爷身边,低头俯身到袁四爷的耳边,又怕袁四爷一时想不起,连忙补一句,“就是花清辽花大爷的嫡亲六弟,那个少年去英国留学的花家老小。”
当年,花清远年少留学英国,这事在北平贵族圈里,多少还是引起些轰动的,这与花清远本身没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他那个声名显赫的二哥花清逸带动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心不在焉,先更这些吧,嘻嘻……,谢谢亲们的支持!
☆、四人的戏
程蝶衣这一幕戏唱完,照例地向看台望去。那老板之前就和他说过,那侧雅座里,最近几天接连来一位大人物,他要表示出重视来。
那天唱完戏,这位叫袁四爷的大人物还打赏了他一副华贵的头面。
若是以前他刚出道的那阵子,看着这样的头面,怕是会直了眼睛的。最近这一年,不得不说,他被花清远惯出了些脾气,见着如何晃眼睛的东西,都表现不出惊叹来了。
那一眼望到看台上面,正对上一双灼灼的眼睛,程蝶衣月来的惴惴和担忧,都随着这清朗的目光瞬间消散了,他略略地低了头,——这人回来了,他总算等到可以陪他说话的人了。
令袁四爷很意外的事,今天来他这里说话的不只程蝶衣这位虞姬,连着段小楼那位霸王也跟了过来。这还是头一回,算是新鲜事了。
他与段小楼的第一次交面,谈不上愉快,不尴不尬的。不说也罢。
当然,他当时的心思也没在段小楼的身上。
赏了东西,试探下程蝶衣,倒没见着程蝶衣对自己表现出如何热情来,当下还觉得困惑呢。如今看来实是另有隐情。
段小楼肯上来,自然不是为了袁四爷。袁四爷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程蝶衣时的那副眼神,他可是记得的。他心里不舒服。
楼梯一迈过,本是走在后面的段小楼,反倒一大步,越过了程蝶衣,直奔了上来,两三步就走到了花清远的面前,笑道:“六少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几天去贵府给老夫人唱戏时,府上的大管家还说六少爷你去了广州,没个月载的是回不来的呢。”
花清远正和袁四爷说话,听着段小楼的寒暄,自不会冷落,不紧不慢地抱拳,嘴角自然扯出一抹真诚的笑意来,“劳段老板惦记了,我也是急匆匆地赶回来的,不也是惦记着您和蝶衣的戏吗?”花清远的目光好像有穿透力似的,越过了段小楼,投去了程蝶衣那里。
人多的时候,程蝶衣鲜少与花清远主动说话的,更别提像段小楼这样的寒暄。他只是静静默默地看花清远,迎着花清远看他的目光,好像只这一眼,就都懂了彼此的心意似的。
袁四爷是个眼光精粹的人,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看着。
他是第一次和花清远接触。
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把花清远如何放在眼里,给花清远面子不过是看在花清远的两位哥哥,总觉得这个比他差十几岁的花家六小还是个四六不懂的孩子。可当他与花清远真正攀谈起来,才觉得是他失误了。
花清远行言不骄不躁、轻松诙谐,难得的是但凡自己提的话茬,不管是哪个领域哪个方面的,花清远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去,偶尔的一两句点晴之处,总是能犀利地言明要害,让自己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袁某观此情景,清远与段、程两位老板是有些交情的,”袁四爷放下手里的茶杯,别有深意的目光在花清远和段小楼以及程蝶衣身上来回地游走。
袁四爷什么意思,花清远当然明白,这是他表明立场的时候了,“古有高山流水会知音,花某虽不是什么风流雅客,没有四爷您懂得这戏里的真知真解,却也知道知己难求,这一辈子最难求有情人。”
一个‘情’字,花清远说的百转千回、柔肠寸寸。真是个比程蝶衣戏台上那一腔一曲还要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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