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交了出来,指纹也对上了,只是脸皮全部被剥掉,赵谌看到后,跑到公堂外面一个劲地吐,差一点将胃液全部吐出来。
吐完后,赵谌恼怒地走来走去:“是交人哪,还是示威哪?”
三个县官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他们不是怕赵谌本人,而是怕赵谌激怒,责令开封县继续查下去。
同主薄小心地走过来,说:“小国公,见好就收。”
梁正牛二属于“编外人员”,即便开封县几个官员胆子大,真的敢审,无论他们招出什么,某些人都可以不承认,甚至反咬一口,这是开封县官员屈打成招。
谁让赵佶偏心赵楷呢。
但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一定是某个人的心腹。
因此剥了脸皮。
只要不被人认出来,随你说什么,我们都不承认。
认出来了,就更说不清楚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真凶确实交了出来,对方多少也输了一些名声脸面。
同主薄又老实地说:“我们想不出你用什么办法继续往下查,可是小国公,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我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哪敢继续查?”
这个案子,不但惹了一身骚,还有钱帛呢。
赵佶确实赐了五千缗钱帛,落到赵谌手里的只有四千缗。
少掉的一千缗,开封县敢不认账,或者说赵佶没有给五千缗钱帛,敢说么?或者说赵谌自己扣下了一千缗,东宫朴素,天下闻名,敢说,也没有人会相信。
再到吴明的钱。
吴明母子是政和六年来到京师的,政和七年末,吴母去世。政和八年夏天,吴明被王宗濋收留。
开始时只是一个小学徒,并没有多少薪酬。
直到宣和三年,吴明渐渐成长起来,才被王宗濋给予了一定的重用,成为王家的一名账房先生。
宣和三年,宋徽宗下诏,恢复旧的科举制度,宣和四年吴明央求王宗濋替他担保。
王宗濋居然真答应了,找了一些人,于宣和五年春天,吴明获得了参加开封解试的资格。
既然要去科举了,必须要备考。不做事,王宗濋也不可能给薪酬了。
那段时间吴明等于闲赋在家,坐吃山空。
解试落榜,吴明重新在王家做事。
这时候他年已长,人也渐渐成熟起来。
不但管着王家的账目,偶尔还替王家处理一些琐碎事务。
人,就是这样一步步地磨砺出来的。
吴明手上攒下的钱不多,不足两百缗钱。
这是城内,凶杀案不多见,不过偷鸡摸狗的事儿不少,特别吴家附近住着许多贫民。
除了留下一些零花钱,吴明将他的钱一起放在瓮里,埋到水缸下面的地下。但他家里钱不少,除了他的钱外,还有四百余贯卖山货的钱,这个钱与吴明无关,也不能说出来,并且也埋到地下,没有被衙役发现。
等于又被赵谌讹走了五百缗钱。
清点后,几个官员开始向呆在吴家的弓手衙役追讨钱帛,几个弓手衙役也苦逼,不是一百缗两百缗,足足是一千五百缗,将他们家所有现钱一起拿出来,也凑不齐。
三个官员心里面清楚,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他们进一步逼迫下,几个弓手衙役承担了五百缗钱帛,余下一千缗,由三个官员自己掏腰包垫付了。
一千缗,放在顶级官员眼里,只是一顿奢侈的宴席费用,放在他们这些中低级官员眼里,却是一笔让他们肉痛的数字。
“京城的县官真的不好做啊。”同主薄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赵谌忍住怒气:“同主薄如此说,那就这样吧。”
三个官员长松了一口气,他们损失了不少钱,损失就损失吧,权当花钱消灾了。
赵谌去吴家。
半路上有人将他拦住,是马述。
马述低声说:“小国公,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门。”
说完后,迅速离开。
他不是恫吓,而是示警。
赵谌愣在哪里愣了好一会,折向了罗家,带着罗胜,这才去了吴家。
吴明躺在床上养伤。
“吴叔父,今天可好些?”
“小殿下,昨天那些人打的真狠,没有那么快能好的。”吴明苦笑道。
赵谌点点头。
所以昨天他匆匆忙忙拉着赵桓去了开封县衙。
酷刑之下,没有几个人能熬得住的。
再晚一点,说不定吴明就会被屈打成招。
“张知县是王黼的亲戚,又得他的提拨,才成了开封知县,这是必然。好在这个张知县不头铁,不然昨天他不配合,就是我将父亲带过来,也没有那么快查出真相。”
非要以大公无私来要求官员,在这个辰光里,显然是太不讲道理了。或者像朱县尉,也未必是一个好官,多半是一个投机分子,若是他不将便宜父亲带过来,可能会是两样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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