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谌吃过早饭,带着几人出了作坊,先是顺着蔡水察看,然后登上繁塔,眺目远望。
四周地形比较平坦,也有一些土丘,比较矮小,说是山,不如说是土岗子。赵谌看的不是山,而是树。没树就没有柴,这个没关系,只要手里有钱,就能得到许多取暖的物资,终是有半个月缓冲时间的。于是他又看菜圃,五丈河两边有许多菜园子,然而南城外菜园子比较少了。
不但蔬菜,还有肉类,调味品……等等。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去,用笔将各类必备的民生用品一起记录下来。
王宗濋兴冲冲地跑过来说:“谌儿,圣上下诏,以太子为开封牧,又以耿南仲为枢密院事。”
开封牧只有三个人得到过,宋太宗、宋真宗以及赵桓。
只是一个象征意义,别当真。就像宋太宗做了许多年开封牧,若不是烛光斧影,还是登上不帝位。宋真宗做了许多年开封牧,还是乖乖地将刘娥藏在张耆府中,不敢让父亲得知。
至于耿南仲,自始至终赵谌就未相信过这个人。或者说两个耿仲都不是好人。即便是好人,有二蔡节制,依然什么做不了。
他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没多大作用,其意义非同小可,它能代表着前奏到来了。
太阳渐渐偏西,到了赵谌讲授“军事课”的时候。
今天他讲的是汉匈漠北之战,也讲了李广误期,顺便提到了一个人,北宋初年战神李继隆也犯了傻,明明从环州到白池不过两百余里路,但他率领十万大军,然后在那片不大的干原上兜圈子,兜了半个月也未找到方向。
“鬼打墙吧。”鹿小草说。
“吾不知鬼神于何处,即便有鬼,十万大军,也不敢与之接触,此乃李公轻敌之故。请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害怕比你强大的敌人,无论再强大,也会有弱点。也不能轻视比你弱小的敌人,古今中外,因为轻敌于阴沟里翻船的战例彼彼皆是。”
正说到此处,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一人现在能认识了,就是垂拱殿上问赵谌的宇文虚中,另外一个人不认识了,但在垂拱殿上也见过。
“宇文公,”赵谌拱手:“另一位是……”
“太常少卿余时。”
“见过余公。”
余时也拱手回礼。
宇文虚中说:“小殿下,你勿用管我们,继续讲授,我们也想听听。”
反正是纸上谈兵,无所谓了,赵谌继续授课。讲到了翻船,顺便讲了一些以少胜多的战例,为什么会胜,为什么会败。
“有的战役我以后会细讲,未来,你们中间有的人会担当斥候角色,斥候不是大军,不可能招降敌人替你们做向导了。我在此传授你们一些在野外辨认方向的技巧。”
余时惊讶万分,悄声说:“如此博学。”
宋朝有的是博学的人,但也得看人,圣孙才多大点?
宇文虚中也有些惊讶:“大宋有救矣。”
余时懂宇文虚中的意思,想要让将赵谌的才能发挥出来,赵桓必须上位,这样赵谌才能从皇孙变为皇太子。皇太子不可能再像赵佶那样糊涂了……这个推据比较简单。
两人在路上时就曾说过,赵谌聪慧,一半是天生,一半是有人教导。生而知之,那是田舍翁愚民的说法,那怕是夫子,小时候也接受了良好的教育,长大后继续学习,这才开创了儒学。
谁人教导?太子也。
确实,眼下赵桓名声还是不错的。
边上的吴明小声说:“二公想看小殿下授课的手稿么?”
赵谌不是每一个天都来授课的,但凡他来授课,吴明便用行草记录下来,回去后整理。
“想啊,”宇文虚中来了兴趣。
“等会给你。”
赵谌不顾三人的小动作,说了几种简单辨别方向的办法,最后说:“若是还弄不清楚,折一树枝,插于地下,根据时辰便能判断出东南西北,甚至能通过影子的长短,准确甄别出二十四节气的时间。”
是郭守敬想出来的方法。
宇文虚中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赵谌讲完了,他问道:“金人是不是学习了汉军?”
“卫青与霍去病招降匈奴人,用之为向导,乃是有意为之。常胜军和义胜军叛变,替金人做向导,由此金人熟知我朝山川道路,虽效果差不多,金人乃是无意为之。其军队虽凶悍,并不及汉军,与卫霍相比,更远不及之。他们虽强大,终是人,没必要妖魔化。”
“妖魔化……你是说金人能够击败?”
“能。”
韩岳崛起前,宋军也有多次击败金军的战例。
“有一个榜样,如西夏,他们总户数不过几十万户,以我朝的实力,就是用人堆,也早将他们灭掉。事实宋夏打了这么多年,虽然多次击败他们,也没有将他们灭国。与西夏相比,我朝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战场又是在我朝境内,天地地利人和皆利于我,为何不能将之击败。之所以前线诸军望风逃窜,诸将无能也,诸军腐化也。我带去的那十名禁兵就是最好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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