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时从吴家出来,又去了宇文虚中府上。
“叔同,元中答应了,就看他明天如何说服圣上了。”
“大事可成矣,不是圣上想要东幸,童贯、蔡攸等人,也想要随圣上东幸。”
这就是非得要说服吴敏的原因。
赵佶想要逃跑,得下诏书啊,不然自己写一封无人认可的墨敕逃跑?但吴敏拧着脖子不同意,其他的士大夫又想要一个脸,于是无人敢起草这份诏书,就是不要脸,诏书写好了,白时中和吴敏拧着脖子不同意,诏书依然无效。
这时候吴敏低头,“东幸”便没有了障碍,但想我不阻拦你,你必须将帝位传给太子。
换其他人,就没有效果了。
“是啊,一大群人呢……叔同,圣上去了东南,会不会阻挠新圣朝政?”
“会的,然失去名位,仅是疥癣之患,不足成大害。实际金贼不寇我,圣上禅上,天下亦有幸矣。”
“唉,”余时叹了一口气。
宋朝虽未出什么英主,前面几个人君总体上还好吧,虽然有苟安的嫌疑,总体上能称为国安民富。没想到出现圣上这只妖蛾子,短短二十余年,将大好河山折腾成如今这副惨景……
……
“小殿下,我刚才在城中听到一条传闻,说是圣上三日后禅位于太子。”王宗濋惊疑不定地说。
这是皇位啊。
圣上春秋正盛,怎舍得禅让呢。
莫名其妙出现这条传闻,不但诡异,也十分危险。
“是真的。”赵谌平静地说。
“真的?”
“大父想要东幸,实际就是去江南。”
“啊。”王宗濋呆住了,过了好一会说:“谌儿,回东宫。”
“勿用。”
赵佶在南郊祭前修建的那个夹城,赵谌不知道,毕竟回来后除去了两次垂拱殿,就一直呆在三坡岗。王宗濋知道,但不会多想。
其他情况,特别是禅让前后发生的故事,赵谌是比较清楚的。
今天赵佶在玉华阁……这个地点比较微妙,因为不是在议政的垂拱殿。
召见了几位宰相,执政(中书侍郎)张邦昌,宣谕使宇文虚中、制置使王番等人,也包括门下执政吴敏。
吴敏上前复对,这回松了口。但松口是有条件的,为了说服赵佶,给赵佶台阶下,吴敏从卜梦说到长生大君、青华帝君、孟子……赵佶是真的吃这一套。劝了大半天,赵佶终于同意禅让,且约定三日后为禅让佳期。
到了后天赵佶忽然担心起来。
毕竟在他支持下,赵楷拥有一支惊人的力量,如皇城司,以及掌控了部分禁军,还有许多重臣成了赵楷党羽。特别是童贯、蔡攸是赵楷的“兄弟”,童贯在禁军中有不小的威望,蔡攸是西府宰相。想到这里,赵佶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
他先是在宣和殿召群臣议事,忽然抓住蔡攸的手说:“我平日性刚烈,不想被蜂蜇了。”
然后从御床上跌下来,昏迷不知。
诸臣糊里又糊涂,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蜜蜂或马蜂,不过圣上昏迷不醒了,得赶紧救治,于是匆忙将他扶到宣和殿边上的东阁,又喊御医来。
御医替赵佶灌了一碗汤药,赵佶“醒”了过来,用左手写字:“我已半边身体不能动弹,如何了得大事?”
能当上宰相的,有几个是傻子,看着他笨拙地演戏,全部无语,没有理他。
赵佶也无语,怎么你们不配合我呢,没有理他,他继续自顾自演戏,自书:“皇太子其可即皇帝位,予以教主道君退处龙德宫。”
然后让吴敏起草禅让诏书,当晚就命赵桓入居禁中,覆以御袍。
他能演戏,赵谌便宜老子赵桓也开始演戏了……
为什么后人说是闹剧,赵谌也说是闹剧。赵佶担心的两个关键人物,赵谌的三叔赵楷,他高估了他这个儿子的才干魄力。如果赵楷有本领,梁师成不可能看到赵谌种种做法后,提前反水。
第二个人是蔡攸,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实际还不如浪子宰相李邦彦呢。这时候他想的就是迅速劝说赵佶逃往江南,然后他跟着赵佶划水,也去江南祸兵祸,哪还有心思帮助赵楷上位。
赵佶本人也不是顾全大局。
之所以搞出这场闹剧,是担心赵楷、蔡攸、童贯搞zhèng • biàn ,朝堂上支持赵桓的大臣也有不少,况且已经赐予了开封牧,决定了禅让。
到时候双方乒里哐啷打了起来,赵佶自己也走不了了,而且京城内斗,只要金人来了,一二三就将京城拿下。
“小殿下……”
“阿翁,大势所趋也。大父诸事皆能,唯独不会做皇帝,以致国事如此,况且大寇即将来临。许多忠直大臣想逆天改命,重造山河,于是借助大父东幸之即,规劝大父禅让。”
昨天宇文虚中和余时到来,余时是一个小人物,翻开数百万字的宋史,都不一定能找到他的记录。
为什么有胆子参与这件事,背后不仅有宇文虚中,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的推动,如李纲,他与余时、吴敏两人关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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