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顿了顿又喊道:“别怪我没提醒各位,一击不中、中途坠马、战马钝步向前者皆退!”
丙队军士们稍松一口气,练了半个月骑术,虽说还不能在马上熟练作战,但若只刺个草人,想来应是没什么大问题。
此时人多马少,便依次按顺序开始。只见有一高眉深眼、棕色卷髯男子走出队列,生得腰阔体壮,似是胡人。
此人右手提着长棍助跑几步,左手拉住马鞍猛地一跃,稳稳落在了马背上,又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去。
一路上胡人男子仅用两腿控住坐骑,双手左右出棍,皆刺中十个草人。
男子很快便驾马跑到了西门,又一拉缰绳,战马高高立起,四周人群中顿时爆出一阵叫好声:“达那罗,好样的!”
林轩主动向韦长安介绍:“此人名叫达那罗,乃凉州人士。两年前入的巡城兵马司,一身骑术甚是了得!”
韦长安赞叹道:“果然是一名猛士,此人我要了!”
场上骑术考校仍在进行:有的士卒从未骑过马,踩着马镫就是上不去;有的上了马背,提着缰绳胡乱抖动,战马只在原地绕圈,急的军士满头大汗;有的刚催马快跑两步就从马背上跌落,摔得鼻青脸肿。
这一轮又被淘汰了四十多人,林轩见赵无患顺利通过,笑容满面地对韦长安道:“韦大人你看,那小子这段日子还真不是‘瞎胡闹’,之前都算是我们小瞧他了。”
见赵无患果然未有懈怠,韦长安心中稍感欣慰,但仍面无表情道:“林守备别夸他太早,后面的考校也不简单,等他都过了再夸不迟。”
小吏站上观阅台高声喊道:“下一轮考校弓箭,所用五斗弓,二十步上靶者可过!未能开弓及未上靶者,淘汰!”
刚才骑术考校丙队已有两人中途坠马而遭淘汰,陆成栋担忧道:“队里无人会用弓,二十步一箭上靶并非易事。还好是五斗弓,若是一石弓,我等连弦都未必能拉开。”又看了眼赵无患道:“这里就数你年纪最小,我担心你连开弓都觉吃力。”
赵无患倒是自信满满:“五斗应该还行,拉不拉得开试过了才知道。”
虽然表面上轻松自若,其实心里慌得不行。赵无患知道射箭不是拉弓放手这么简单,否则岂不人人都是神射手?只好乖乖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别人是如何拉弓射箭的。
没想到看了一会还真给他看出一些门道:呼吸要匀、双手要稳、胸微前倾,两脚分开并肩宽,特别是放箭时不能有丝毫犹豫。
此时一名身长七尺、双臂阔长的魁梧男子拿起拓木弓,只用力一拉,弓弦应声而断。男子朝着林轩高声喊道:“大人,此弓太软,可有一石弓?”
韦长安对身边侍卫吩咐:“给他一石弓。”
侍卫跑到坐骑边,取下挂在马上的硬弓交于这六尺男子。男子扯了扯弓弦颇为满意,又高声道:“某换了弓,也不占大家便宜,待某退到四十步再发箭。”
说完果真向后再退了二十步,赵无患知此人定是身怀绝技,眼睛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必要记清他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七尺男子取了三支箭,上箭、拉弓、放!瞬息连射三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支箭顷刻之间便如霹雳一般离弦而出。
众人回过神来一看,四十步外红心处三箭全中,士卒们连声喝彩。
“好!”韦长安也按捺不住,激动拍手道:“好!好!此人竟能使出‘三连珠’,果然是好手!”
林轩今日才知自己军中还有如此高手,也是喜色溢于言表:“下官恭喜大人,再得一员猛将!”
韦长安心情不错,说笑道:“林守备麾下竟然有这样的勇士,可别觉得心痛啊?”
“呵呵,韦大人说笑了,这样的勇士待在巡城兵马司着实屈才。大人能看中,也是下官的荣幸啊。”麾下士卒如此勇猛,林轩当然脸上有光。
赵无患被这手神技惊得无以复加,待那人休憩之时,上前拱手施礼道:“小弟赵无患见过兄长,兄长乃当之无愧的神射手,不知可否指点小弟几句,定感激不尽。”
男子瞥了赵无患一眼,爱理不理道:“我为何要指点于你?”
“小弟从未用过弓,怕待会失误淘汰,还望兄长念在同袍份上,点拨小弟一番。”赵无患诚恳道。
“同袍?”男子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你这半大小子,毛都尚未长齐,竟敢妄称同袍?赶紧滚一边去!”
见赵无患诚心请教反被羞辱,在旁听见这话的黄大牙哪里忍得住,立马还以颜色:“哟……这鼻子要顶到天上去了,不就中了三箭吗?你牛气个啥?这么能耐,为何没在荆州军里见着你,反而在这天天干巡城看门的活?”
男子听了这话也不恼怒,鄙视地瞧了黄大牙一眼:“老子就干巡城看门的活又咋了?军中实力为尊,老子比你强就是可以横着走,不服自己憋着!”
黄大牙还想再顶几句,忽听小吏叫道:“乙旅甲标丙队还有两人何在?”于是只得改口道:“改日再与你计较。”说完拉着赵无患回到了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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