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上气不接下气:“不是燕王反了,是燕王义子宋献忠反了!”
吴王满头雾水:“义子?宋献忠?究竟怎么回事,还不细细道来!”
信使一五一十将宋献忠及幽州起兵之事讲了一遍,又说道:“还好那宋献忠并未为难我等,只让小的给王爷捎个口信。”
吴王听罢幽州之事,心头剧震,脸上却强作镇定道:“什么口信?”
“南北夹击,天下可定。”信使急忙回报。
吴王方才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对张一文道:“这北地蛮子是何意思?”
张一文沉吟片刻:“听他的意思,是要与王爷南北夹击朝廷?”
“哼!”吴王不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清君侧?献忠?哈哈哈……讽刺!讽刺!”
“王爷您的意思?”张一文不明所以。
“这北蛮子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惜本王不是三岁小孩儿。咱们现在立刻给朝廷上表认罪,再把漕运放开,先做出一副低头认错的姿态来;若是朝廷发兵来攻,咱们也要打不还手!”吴王当机立断。
张一文更迷糊了:“王爷,幽州既反,咱们就算不顺势起兵,也该就地观望,为何要给朝廷服软呐?”
“哈哈哈……”吴王大笑道:“本王不服软,朝廷怎么敢和那北蛮子放手一搏呢?宋则端那小儿自己惹出的祸事自己去兜着,若实在兜不住,我扬州再顺势而为,岂不进退自如?”
张一文心服口服:“王爷高明!下官佩服!”
话说野武人不费一兵一卒便过了守口堡,一路向南疾行,前锋所过之处皆鸡犬不留。而四十里外的云中城,此时仍不知边关已破,即将大难临头。
未时刚过,一支商队浩浩荡荡从北面而来,约莫有七八十人,即将进入云中城。
守门军卒见如此庞大的商队,不敢掉以轻心,上前拦住问道:“尔等可有通关文牒?”
商队头领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通关文牒递给士兵,点头哈腰道:“关牒自然是有的,小的们刚从塞外换了些货物,还请军爷放心才是。”
说完从袖中滚出几十文钱,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士兵手里。
兵卒只手一抹,铜钱便滚入怀中。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士兵们搬开拒马,挥手催促道:“快走快走,别堵住城门。”
七八十人的商队又动了起来,往城内走去,不巧遇到了正在带兵巡视的巡城兵马司守备。
云中巡城兵马司守备唤作王安,乃从士卒累功升至此位。近日兵部下发文书,要求边镇加强巡查。在边关和野武人磕了十余年的王安自是不敢懈怠,每日在城内查探,因此这庞大的商队自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尔等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去?”王安叫住商队,例行盘问道。
“回大人,小的们刚从草原上回来,换了些皮毛,准备带到京城贩卖。”商队头领拿出通关文牒,递给王安查阅。
守备打开关牒审阅一番,未看出什么纰漏。商队头领在旁又说道:“小的们知道朝廷的规矩,绝不敢做那有违王法之事,大人还请放心。”
见商队中还有七八人佩刀,王安问道:“为何入城后还身佩利刃?”
商队头领拱手道:“这几人是我从草原上寻来的护卫,尚不知我大栾律法。待会寻了住处便摘下,还望大人见谅。”
王安并未因这三言两语就放松了警惕,他看着商队马车上排列整齐的木箱,用手敲了几下,开口问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回大人,装的都是皮货和肉干。”商队头领小心应付。
“打开看看!”王安总觉得这支商队有问题,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只得仔细查看。
商队头领叫人打开木箱,一股浓烈膻味扑鼻而来。王安凑上前去,箱子里满满当当,果然都是皮货。
又开了四五个箱子皆是如此,王安看不出什么差错,正准备挥手放人,就听城楼上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敲铃声,还附着一声大喊:“北方烟尘滚滚,似有大军来袭!”
一道电光从脑中闪过,王安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商队里那几个佩刀的护卫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中不是小心敬畏,而是猛兽看见猎物的兴奋。
王安猛地抽出腰刀,对左右军士大喊:“快关城门,这群人有诈!”
话音刚落,商队头领霎时跳到车边,往木箱下用力一拉,抽出一把长刀来。原是木箱下做了夹层,兵刃皆藏于其中,以便混过盘查。
而佩刀的商队护卫更是早有准备,立马抽刀砍翻了身边的士卒。其余众人闻言而动,迅速从马车上抽出夹带的武器,将未及反应过来的守门军士尽数杀死,占住了城门。
王安见城门被夺,不知北部关卡如何被破,竟连狼烟都未及放出。心里急速盘算:守口堡的三千驻军多半已是凶多吉少,此刻只能另求他援。
王安急向身旁两个亲随大喊道:“速出东门寻并州兵马来救,野武入寇,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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