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李尽忠并不是夏杰肚中的蛔虫,并未听到夏杰心中热烈的呼唤!
只见,李尽忠转身对身边的一个身着飞鱼服中年汉子道:
“裘世安,你以后就归夏爵爷调遣了,他若是有不明白的,你得尽数告知,不可有丝毫隐瞒,要是出了岔子,我东厂拿你是问!”
那年进三旬,颌下短须乌黑发亮,身材高大,面阔,唇厚,国字脸的锦衣卫汉子——裘是安,闻听李尽忠的吩咐,立刻躬身领命,向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夏杰,拱手行礼道:
“卑职裘是安,见过百户大人,大人但有差遣,卑职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杰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这裘世安好像是《红楼梦》书中的一个太监,怎么现在却是个锦衣卫?不会是他之后犯了事,被皇帝老子割了小弟弟吧?
想到这里,夏杰下意识地向下一瞥,关注一下自己的小弟弟有没有事。好在他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不合适,心头还是不由得一紧,在太上皇身边当差,真是危险重重,看似是帝王跟前的近臣,可说不定那天小弟弟就保不住,做了太监了。
想到貌美如花的大小金钗,夏杰倒是有些后悔,那天在钟山救太上皇了!
李尽忠此人心细如发,就是看出夏杰脸色有异,也不会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还以为夏杰是脑袋没好,才反应有些迟钝。
见夏杰半天不成答话,裘世安依然躬着身子,老老实实地等着,这时,看出苗头的李尽忠哼了声,道:
“呵呵······夏爵爷年岁不大,身量倒是同普通人差不多了,看来咱家亲自为您挑选的飞鱼服挺合身啊。”
说着,李尽忠从他左侧的一个小太监捧着的朱漆匣子中,取出了一件崭新的飞鱼服,展了开来,在夏杰身前上下比划了一阵,抿嘴微微点头,道:
“果然很合身!”
夏杰迅速回过神来,接过飞鱼服,道:
“呵呵·····公公有心了!”
李尽忠扫了眼躬着身子的裘世安,道:
“日后,好生在夏爵爷身边做事,更要护卫好他的周全。”
看向欢欢喜喜拿着飞鱼服试穿的夏杰,叮嘱道:
“夏爵爷,明日就该您当值了,卯时三刻,切莫误了时辰,余下的,裘世安会告知您的。”
李尽忠手搭凉棚,看了看官厅外的天色,回首道:
“天色也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太上皇的行在去交旨了。”
言毕,李尽忠对着夏杰一拱手,也不等夏杰搭礼,带着小太监和一队锦衣卫,匆匆离去。
礼多人不怪嘛,夏杰向着李尽忠离去的背影,大喝道:
“李公公,暂且留下吃杯水酒,再回宫复命也不迟啊!”
李公公,爷们也就跟你客气客气,地球人都懂的,你可千万别回来了啊,我晕太监,更晕太监身上的尿骚味!夏杰心道。
好似福自心诚,上天听到了夏杰的祷告,只见,李尽忠一边踩着小太监后背登上马车,一边笑着回道:
“呵呵·······不了,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言毕,杏黄色的车帘打下,小太监一提缰绳,大喝一声:“驾!”,一眨眼的功夫,李尽忠一行人就在金陵卫驻地消失不见,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染一片尘埃。
朝着李尽忠消失的地方,众人久久凝望,像是一个个望夫石一动不动,心道:怎么平时嚣张跋扈的死太监,今天突然转了兴致,如此客气起来了?
摆弄一阵飞鱼服、绣春刀,夏杰的猎奇心也就过去了,将它们随手扔给了刀疤汉,扫了眼裘世安道:
“你这么不跟着李公公回去,若是太上皇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见夏杰问话,裘世安连忙躬身道:
“启禀大人,今日并不归咱们这队值班,明日才是。”
“卑职留在这儿,就是为了护卫大人周全。”
夏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横了眼刘国栋道:
“刘叔父,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该开席了,小侄的肚子快要饿扁了。”
笑嘻嘻地对着身边看热闹的人,道:“今天,刘指挥使大人请客,大家多吃杯水酒啊!”
言毕,夏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官厅,也没挑拣,就在主位前坐了下来,招呼刘国栋的仆人快快上菜。
见此,刘国栋心里哀叹:真是个小祖宗,看来真得出血本了,要不然恶了他,在太上皇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可就·······
只见,刘国栋一摆手,仆人们麻溜地退了下去,眨眼功夫,就领着一队小厮端着各种美味佳肴,摆满了一大桌子。
众人按照官职大小,一一落座后,夏杰举起酒杯,剑眉微皱,故作悲伤地道:
“昨日,家父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第一杯酒,就先敬他老人家。”
夏杰此言一处,刚才还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了,有心想拍夏杰马匹的人,甚至装模作样地耸动着肩头,低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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