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这么点吧,再吃的话我怕会撑死你们。”
吴老爷看了看吴八斤,很随意的问道:“你是哪儿的人?”
“俺是上阳县人。”吴八斤淡淡地说道。
“怎么流落到西林镇的?”吴老爷疑惑的问道。
“俺自幼就没了家,也不知道被转卖了几次,就在几个月前,上家没有了,相邻也没有了,全都没了!”
吴八斤微微地昂着头,一阵唏嘘,似乎是在回忆着那遥远的过去,但语气却非常淡然,就好像是在说起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来了一群贼人,把家里的粮米抢了个干净,然后就抓人shā • rén 。后来官军打走了贼人,也开始抢东西,不仅扒房子,也抢人shā • rén 。
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被杀光了,尸体连着房子一起烧了个干净,至今我还记得那股刺鼻的味道,后来我跑了出来。”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贼人几番劫掠,搅了个天翻地覆,百姓流离失所。
官军杀回来之后,再一次重演抢人、shā • rén 的老把戏。
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要么成为炮灰,身不由己的卷入战火之中,要么就如吴八斤这样流离失所。
因为一些偶然的因素,吴八斤和无家可归的同龄人相遇了,并且很快就结成一个小小的团体。
在这样的乱世当中,活下去已经成了唯一的动力,而死亡则时时刻刻伴随着他们。
在吴八斤刚刚加入这个小团体的时候,还有三十多个小伙伴。
时至今日,仅仅只剩下十三人,若是没有今天的寿宴,再隔几日,只怕又要少人了。
这十三个少年,每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悲惨遭遇,残酷的现实让每一个少年都变得异常坚韧而且凶狠狡诈,总是对外人充满了不信任的心理。
为了活下去,这些少年什么都敢做,偷盗是常有的事。
他们一边躲避战火,一边流浪辗转,几经遭难,终于来到了西林镇。
与他们相比,周小林则要幸运得多,从小被卖到了镇上一户姓周的有钱人家,当了伴读书童,还得以认识些字。
直到那一股流寇闯到镇上,四处烧杀抢掠,尤其有钱的大户遭了难,周家也惨遭不幸,至此周小林沦落街头,开始乞讨为生。
“老爷,我们吃了你的饭,总是要给你干活的,有什么活要我们干吗?”
吴八斤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有些兴奋的说道。
吴老爷瞧出了少年们的小心思,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会做什么?会种田吗?”
“不会。”众人纷纷摇头。
“会做工吗?”吴老爷马上追问道。
“也不会。”众人还是摇头。
“那你们会做什么?”
“我们会偷,会抢,还杀过人……”
吴八斤咧着嘴,目光中透露出的凶残,让刘铁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好像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是头蛰伏在暗处的凶猛野兽。
刘铁柱忍不住地微微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藏在周小林身后,唯有如此,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就凭你们现在的身板儿,走路都打晃呢,先把身子养起来吧。等养好以后,就跟着我修炼。”
吴老爷却哈哈大笑起来。
趁着夜深,周小林一行人长途跋涉,被送到北边的一个偏僻小院。
小院不在吴府内,而是靠近西林坳的边缘,院内有十余间大石屋,专供他们居住。
院里住着一个老管事,领着他们去洗了一个澡,每人丢了一件崭新的麻布,换了一套新的粗布衣。
随后周小林被安排到小院的一间石屋,还嘱咐不得随意离开。
他实在太累了,倒头便睡,也许是床的温暖,也许是疲惫的身躯得到了缓解。
这一夜,所有的石屋都静悄悄的,是如此的安详。
清晨,天刚刚亮。
嗅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周小林猛然惊醒。
这才发现石屋内还有其他三人,分别是刘铁柱和另外两名陌生的少年。
他们睡眼惺忪,伸着懒腰,显然也刚刚醒来。
而在石屋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盛满米饭的小木桶,几大盘菜,还有四副碗筷。
闻着香气,大伙就像打了鸡血,立刻掀开被子,爬了起来,跑过去拿碗抢饭。
看着诱人的饭菜,大伙儿急不可耐,翻身而起。
要是迟了,只怕所有的饭菜都被吃光了。
可跑到桌子旁的时候,刘铁柱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哈哈,看把这小子急的。”
门口一个长得高大的青年,见到周小林他们着急的模样,大笑:“不用抢,这里的饭菜管够。以后每天我们都会按时把饭菜送来。”
旁边一个身形也很壮实,但是眼中透着一丝嘲笑的青年也附和说道:“就是,小心别噎着。”
这两人都穿着粗布衣,像周小林一样,也看不出是什么出身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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