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因看着她眼睛道:“我会记住师父的。”
因这话,两人都沉默了,只有晚风还在耳边呼呼作响。
“阿因,有酒吗?”冢北道。
“有,我去给师父拿。”
帝因拿来五六坛酒。二人各自拆开一坛,然后默默无言地喝了起来。
两人各自一口气喝了三坛酒下肚,看起来皆醉醺醺,晕头转向的。
帝因撇开空酒坛,躺下:“师父,阿因喝不下了,阿因想睡觉了。”
冢北仰头把酒坛里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嗝~阿因我还想喝。”
说着,她便起身歪歪倒倒地走到屋脊尽头,看着底下的地面在打转。她醉了,又好像没醉,脑子清醒得很,就是头很晕,四肢轻飘飘的。
“一豸穸!”借着酒意她大喊,洪亮的声音在清现台盘旋。
音落,便听得身后“吧嗒”一声,是瓦片被人踩响之声,继而传来磁性低柔的声音:“我在。”
闻声回头,一豸穸笔直的站在她面前,他眉头微皱,眼底满是柔情。
冢北蹒跚地扑向他,脚下却绊到瓦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下去。一豸穸伸手将她接住坐了下来,闻着她满身酒气,有丝丝嫌弃:“你喝醉了。”
然而接下来,冢北的反应令他大跌眼镜——冢北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瘦小的身体卷缩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双手环抱着一豸穸的腰,因她的哭声越收越紧。
一切要对一豸穸说的话好像都在这撕心裂肺的哭泣中。一豸穸心下了然,静静地搂着她,任她发泄。
听着凄凉的哭声,一滴泪从帝因闭着的眼角滑落,随即悄无声息的离开。那晚帝因和冢北都明白,他们彼此都没喝醉。
良久,将嗓子哭得沙哑她才肯停止,擦干眼泪,抽噎道:“你衣服湿了。”
她眼泪给浸透的。
“嗯。”一豸穸淡淡的回应。
她挪了挪身子,刚一直哭,脚都麻了。把头抵在一豸穸下巴下,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低低的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不下一千遍,得到的始终是否定答案。她在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许再问,可就是忍不住。
一豸穸淡然道:“抬起头来先。”
冢北有些别扭:“我不,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抬头。”
一豸穸两指捏住她下巴,将她头抬起,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使冢北不得不与他对视,虽然过程粗鲁,但他用的力气不大。
他认真道:“在姐姐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答案了哟。”
第一次?答案?第一次他给的答案是不喜欢。听后,两行泪从她双眼流出,直叫人心酸,她哽咽的说:“不、不喜欢……”
闻言,一豸穸倏尔一笑,用指腹帮她拭去眼泪,“既知,为何还要再问?嗯?”
冢北眼中露出落寞,扒开脸上的手,不甘心道:“你既不喜欢,为什么要随我入迷执与我同行?”
“笨蛋,我也有执念呢,至于与你同行,偶遇你信么?”
“不,我不信。如果只是偶遇,你就不会为我做那么多事,你每次的死亡都可以离开迷执,可你没有,你选择回来陪我,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吗?你在撒谎。”
“明白怎么还问呢?”
“我……我就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你在我脖子上留下了什么你不知道么?”一豸穸又问。
“什么?十里花花瓣呀。”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可是,可是等我们出了迷执,所有一切都会消失的,包括这个。”
“到时你再亲一口不就完事了嘛。”
“那你等我好吗?”
“好。”
“白白。”
“嗯?”
“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嗯。”
其实那晚,一豸穸根本没出现,一切不过冢北昏睡后做的一个梦罢了。
东桑浊吏横行,人类短短十几天就死了大半,一死就是一座城、一个村、一个镇。哪着得住杀呀。
会灵术能跟浊吏周旋几圈,保命,没灵术的,只能躲在暗处,根本见不得光,有丁点的光,立马就会被浊吏杀掉。
为追寻刺激,女良命令那些浊吏白天shā • rén 晚上休息,迫使人类不得不白天躲藏,晚上才敢提心吊胆的出来觅食。
晚上黑漆漆的,免不了要打火把,有光亮,便会立马惊动浊吏,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好在有封怜派的护卫大军守护,对那些普众来说也算一种救赎吧。可惜好景不长,这日从皇宫传出封怜暴毙一消息。
就在她的寝宫内。被发现时,她披头散发身着一身鲜红嫁衣,双手牢牢拽着那根她平日用来固定头发的普通木簪,面带一种解脱的微笑。
可似乎是自杀。
只有封珩知道此簪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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