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绘

35、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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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萧羲和进了方府,下了车。

 众嬷嬷引着,便往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比方母处不同。萧羲和便知这方是正经正内室,一条大甬路,直接出大门的。

 进入堂屋中,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是【荣禧堂】,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书赐方国公方源”,又有“万几宸翰之宝”。

 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金蜼彝,一边是玻璃。

 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又有一副对联,乃乌木联牌,镶着錾银的字迹,道是: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下面一行小字,道是:“同乡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

 原来二太太时常居坐宴息,亦不在这正室,只在这正室东边的三间耳房内。于是老嬷嬷引萧羲和进东房门来。

 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罽,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

 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

 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其余陈设,自不必细说。

 老嬷嬷们让萧羲和炕上坐,炕沿上却有两个锦褥对设,萧羲和度其位次,便不上炕,只向东边椅子上坐了。本房内的丫鬟忙捧上茶来。萧羲和一面吃茶,一面打量这些丫鬟们,妆饰衣裙,举止行动,果亦与别家不同。

 这一幕让景武想起自家的小风、小地、小水、小火四个,那四人……

 想起来景武就不禁扶额,太调皮了……

 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自家老爷的那句:“给我跪香去!”

 茶未吃了,只见一个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走来笑说道:“太太说,请萧姑娘到那边坐罢。”

 老嬷嬷听了,于是又引萧羲和出来,到了东廊三间小正房内。正房炕上横设一张炕桌,桌上磊着书籍茶具,靠东壁面西设着半旧的青缎背引枕。

 二太太却坐在西边下首,亦是半旧的青缎靠背坐褥。见萧羲和来了,便往东让。萧羲和心中料定这是二舅舅之位。

 因见挨炕一溜三张椅子上,也搭着半旧的弹墨椅袱,萧羲和便向椅上坐了。二太太再四携她上炕,她方挨王夫人坐了。

 二太太笑道:“你舅舅还在处理要紧政务,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见你。”

 “怎劳舅舅……”

 萧羲和又忙道几句客套话。

 而这时,景武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演过戏没有?”

 “演戏?”

 萧羲和不解其意。

 好端端的问这个作甚?

 “昨日我不是说了吗?此事我来收尾,稍后我会突然现身,你只需表现的很惊讶即可,后续由我来处理。”

 景武传声道。

 “我现在已经很惊讶了。”

 萧羲和道。

 景武:……

 这丫头的吐槽是跟谁学的?

 “莫要哄骗我,你打算怎么做?”

 萧羲和正色问。

 知道实情,她也好有个底……有个心理准备……

 “抱歉,拖累你了,你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煎熬……”

 “若没有你,我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了,寄人篱下的资格都没有,话说回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萧羲和嫣然一笑,杏眸灵动,嘴角微微上扬,倒显得些许娇俏。

 “我原以为你会恨我呢。”

 “不会,我只当命不好,无从选择自己的命运,被迫卷进各方旋涡。”

 萧羲和摇了摇头,无奈、黯然,轻声道。

 无论是自己方才六岁时母亲病死、前些时日自己最后的依靠父亲病死、还是身上的各种先天顽疾体弱多病、或是被方家接来、又或是前去方家途中遭遇刺杀险些遇害而亡后又被陌不相识的景武救下并强制卷入更大的旋涡,这些……都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

 只能说,都是命……

 景武:……

 沉默良久,景武终于再次开口:“此事结束之后,我会送你一卦。”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景武:……

 别怼了……

 这丫头怎么这么喜欢怼人呢?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计划呢。”

 “抱歉,小姐,因为绝对要求,我不能加入方家,所以,此事之后,你怕是暗中会被方家上下所有人排挤了……”

 “嗯,我晓得了。”

 萧羲和颔首,神色黯然。

 天下之大,怕是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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