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你在我面前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诸如我们参军打仗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人有不必去参军打仗的自由——所以我才觉得我们是最佳搭档:你保卫你的理想,我保卫我的生活。”伯顿吃完了最后一块猪排,动作利索地把肋骨隔着大半个房间准确无误地丢进了自动回收垃圾桶里,“喂,你怎么不吃呢?”
“……你吃完了才想起来问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以为你——那就再来一盘!公平起见,这次我看着你吃。”
“这是监狱,又不是自助餐厅。”
“好,那就说点适合在监狱说的话吧。有话要嘱咐我就趁现在,那个罗根·谢菲尔德掌握着许多我一无所知的情报。”酒足饭饱的伯顿皱着眉头对麦克尼尔说,他很清楚麦克尼尔卷入了一个规模也许在人类历史上都空前绝后的巨大阴谋中,“还有啊,你别怪我多嘴,我是不觉得我们照现在这样小打小闹就能创造出堂堂正正地回家的机会。”
“机会是要我们自己把握的。不管他要你做什么,你加倍地执行就好。”麦克尼尔来探望伯顿之前已经与罗根交换过意见,后者不赞同麦克尼尔现在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伯顿。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同谋?”伯顿的心态在两个结论之间摇摆不定,他总能找到充分的证据否定其中一个结论,“看上去像,又不太像。”
“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但不需要是。”麦克尼尔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并成功地靠着回忆往事转移了伯顿的注意力,“看看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伯顿。高丽联邦的南北两个部分,在政治隔阂的影响下,产生了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思维模式、迥异的社会形态……这个国家的公民如今能奇迹般地以同胞相称,仅仅是因为过去几十年来他们被说服把对方想象成为同胞。事实上,韩国人和日本人的相似度远高于他们和北方同胞的相似度。”
“……你啊,总是在考虑些对我来说过于深奥的问题。”伯顿不屑地撇了撇嘴,“听你这么讲,哪怕是无神论者其实也在潜意识里相信自己的生活是被某个神赐予的。人人都天然地认为自己有义务遵守这些神谕。”
“差不多吧。洞悉了这些让他们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采取行动的【神谕】的本质并善加利用,事态就会朝着对我们最为有利的方向发展。”
“听上去值得一试。”伯顿用力地拍了拍胸膛,答应麦克尼尔会按照罗根的指示加倍甚至十倍、百倍地执行命令,“我的要求也不高,事成之后——我是说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你把你的其中一个头衔给我就行。嗯,【伯顿上校】,听起来更威风一些。”
“好,就这么定了,伯顿上校。”麦克尼尔忍不住笑了,他笑到一半,一阵辛酸爬上了他的脸,“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看望其他俘虏,顺便给他们植入一些容易让他们产生错误认知的记忆。下一次见面时,我希望我们能在祖国的土地上庆祝胜利。”
“一言为定。”
2032年7月下旬,迈克尔·麦克尼尔启程前往美利坚帝国,名义上是要为自由军争取更多投资、进而为美利坚帝国打造更安全的战略环境。他的第一站是休斯敦,这座普遍被自由军官兵们视为自由军征途起点的城市拥有美利坚帝国境内最大规模的自由军办公和服务机构,而平日代替终日在海外执行任务的麦克尼尔等人管理和运营这些设施的正是自由军名义上的所有者伊恩·库尔茨。
“事情就是这么可笑——你们在英国取胜之后不久,监察长办公室就派人来告诉我,说要重新审理我此前提交的举报材料。”得知麦克尼尔来访的库尔茨高兴地在自己的基地里约见了麦克尼尔,他肩章上原先闪闪发光的三颗银色八角星现在被帝国皇冠和一颗尺寸比原先稍大些的银色八角星取代了,“不仅如此,皇帝陛下还决定任命我为帝国国防情报局的局长助理……这都是多亏了你啊。”
“没有你们的情报和物资支援,我们不可能夺回英国。”担心对方又打起自由军第2团和第1炮兵团主意的麦克尼尔主动提出用自由军目前能够在海外调动的资源帮助库尔茨准将建立其他团,“我想我们的分工完美无缺——我有作战指挥的天赋,你有管理大局和看清战略局势的天赋,我们合作取得的成就远超这些年来碌碌无为的其他帝国军作战部队、私人武装、企业雇佣兵。之前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帮你了。”
“你们帮助帝国处理了那么多无用人口、把其中不算彻底不可救药的转化为英勇的战士,是我和帝国军欠你们一份人情。”库尔茨准将并不知道那些被美利坚帝国【流放】到自由军领地上的流浪汉、贫民和电子脑或义体故障导致的新型精神病患者对美利坚帝国的仇恨正在与日俱增,无法在帝国治下过上幸福生活的家伙日渐减少倒是事实,“有英国和那些流亡西非的法国人帮忙,帝国得以在大西洋东岸重建东部的战略缓冲空间。只要再拿下南太平洋和西太平洋,我们就能帮助帝国摆脱对手的战略封锁了。”
“大东合众国比俄国强大得多。”虽然麦克尼尔早料到自己的成功会使得美利坚帝国高层忘乎所以地尝试打破大东合众国从西方进行的封锁,真正从库尔茨准将口中确认这一猜想仍然令他感慨不已,“我们为夺回英国准备了3年,不断地在中东地区牵制俄国的精力,又使俄国在中东地区遭受的挫败反过来促成欧洲不稳,这才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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