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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刘姬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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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袁绍便去了司隶校尉府点卯。

    司隶校尉的衙门在洛阳城东,离大将军府不远,门脸还算阔气,青砖院墙里头两进院子,前厅办公,后院住着值守的吏员。

    他到时厅中已坐了七八个属吏,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有拱手作揖的,有躬身行礼的,衣料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袁绍摆摆手叫众人坐下,先把蹇硕留下的兵符名册调出来,一份一份过目。

    司隶兵一千二百人,分作五部,每部设司马一人,他逐一看过名册,把几个年纪太老的司马换了,换上从前在虎贲营里带过兵的旧部。

    这事办得利落,一上午便定下来了,新换的司马当日便去各营点卯领兵,旧人收拾东西走人,连顿饭都没留下吃。

    午后何进又遣人来请,说是有要事商议。

    袁绍到了大将军府,厅里比昨日还热闹,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何进坐在上首,脸色不大好看,眉头拧着,手边的茶凉了也没叫人换。

    旁边几个幕僚正争得面红耳赤,一个站着说,一个坐着驳,站着的那个袖子都撸起来了,坐着的那个拿手拍案沿,拍得茶盏盖子跳起来又落下去。

    袁绍听了几句,便知是在争论要不要召外兵入京。

    有个姓陈的幕僚说,宦官盘踞宫中,禁军未必靠得住,不如召并州丁原和凉州董卓带兵入京,里应外合,一举把宦官扫干净。

    另一个姓刘的却摇头,说外兵入京容易送走难,董卓那人素来跋扈,在西凉shā • rén 不眨眼,召他进来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还有帮腔的,厅里嗡嗡响成一片。

    何进听着两边吵,拿不定主意,见袁绍进来便问。

    “本初,你说呢?”

    袁绍坐下来,把前因后果听了一遍,才开口。

    “召外兵入京,利弊参半。”

    “利在兵力足,宦官那点人挡不住。弊在请来的兵未必听大将军的调遣,到时候洛阳城里几路人马搅在一处,反倒不好收拾。”

    若是之前,袁绍肯定也赞同召外兵入京,但跟刘姬谈过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那你说怎么办?”

    何进问,身子往前探了探。

    “司隶兵加上西园军,拢共也有几千人,若是调度得当,足够把宫里那点宦官收拾了。”

    袁绍说着,看了何进一眼。

    “大将军不妨先进宫跟太后好好说一回,把利害讲清楚。宦官留不得,留着就是祸根。太后若还犹豫,大将军再想别的法子。”

    何进搓了搓手,觉得这话在理,便打算次日进宫去跟何太后说。

    散议之后,袁绍往外走,曹操从后头赶上来,跟他并肩出了大将军府。

    曹操今日话不多,方才厅里也没怎么开口,这会儿出了门才凑上来,脸上带着些不以为然的神色。

    两人翻身上马,并辔走了一段,曹操才压低声音说。

    “你方才那话,说得太软了。何进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进宫跟太后说,十有bā • jiǔ 说不通。”

    “太后一哭一闹,他就没主意了。上回蹇硕的事,他拍着案几骂得震天响,回头太后叫人递了句话出来,他立马就软了半截。”

    “我知道。”

    袁绍握着缰绳,目视前方,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嗒嗒的响。

    “知道你还叫他进宫去说?”

    曹操偏头看他。

    “有些话总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袁绍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他进宫去说,说得通最好,说不通,咱们也算先礼后兵。到时候再动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若是太后那里再说不通,我们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曹操听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本初兄,你如今这心思,比从前绕得多了。”

    “跟阿瞒学的。”

    袁绍面不改色。

    曹操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一夹马腹,马蹄快了几步,又慢下来,跟袁绍并辔走着。

    袁绍也笑了一声,随即收了笑。

    “你西园军那边的人手先拢一拢,别到时候真要动兵了,调不动人。”

    “放心,我那几个校尉心里有数。”

    曹操应了,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日把司隶兵的司马换了好几个,何进知道吗?”

    “知道,我上午换了人,午后就把名册递到大将军府了。”

    “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就看了一眼搁下了。”

    袁绍顿了顿。

    “何进这人,你替他办妥了他就不操心,这倒也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到了分岔路口,曹操往东回他的典军校尉府,袁绍往西回袁府。

    临分别时曹操忽然勒住马,回头说了一句。

    “本初,你觉不觉得这局面有点像当年咱们在平乐观看角抵。台上的人打得热闹,台下的人各怀心思,谁也不知道最后谁把谁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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