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轻轻发颤。
她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傅安衍下意识反握，力气又立刻收回去，只虚虚圈住她的手。
“我需要想一晚。”她说。
“好。”
“明天检查结束再决定。”
“好。”
“今晚不查三百条风险，不预约十个医生，也不准备婴儿房。”
“我只预约检查。”
“预约之前给我看时间。”
“好。”
姜眠拉着他走出浴室，把两支验孕棒装回盒里，放进抽屉。
傅安衍跟在她身后，期间看了抽屉三次。
“想看就看。”
“结果不会变。”
“知道就好。”
她坐到沙发上，将明天上午的会议挪到下午。
傅安衍只订了一个普通产科号，又把预约页面递给她确认。
时间九点二十。
她点下同意。
傅安衍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隔着半个抱枕。
过了一会儿，他把抱枕拿开，朝她靠近一些。
姜眠没躲。
他的手仍没完全稳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傅安衍，你先把发抖的手藏好。”
“藏不好。”
傅安衍翻过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今晚可能都藏不好。”
姜眠靠到沙发上：“那就别藏。提前说好，这不算你替我做决定的投票方式。”
“嗯。”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得太沉。
傅安衍遵守约定，没有继续查资料，手机却在床头翻了几次面。
凌晨两点多，姜眠睁开眼，正好撞见他把屏幕按灭。
“在看什么？”
“明天路线。”
“医院又没搬家。”
“早高峰可能堵车。”
“继续睡。”
“好。”
五分钟后，姜眠伸手摸到他还睁着眼，索性把被子往他脸上一拉。
“再不睡，明天你先挂号检查黑眼圈。”
这次他安静了。
早上七点，傅安衍醒得比闹钟早。
他没叫姜眠，先去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里有鸡蛋、牛奶和昨晚剩下的面包。
他站在牛奶前停了片刻，拿出手机，又想起约定，只能把手机放回去。
最后端上桌的是白粥、煮鸡蛋和一小碟青菜。
姜眠洗漱出来，看着这份早饭。
“你是担心我怀孕，还是怕我今天要做胃镜？”
“清淡一点。”
“医生还没确认，孕期餐先上岗了。”
“你想吃什么？”
“鸡蛋留下，粥换成馄饨。”
傅安衍立刻去煮。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在厨房来回走了两趟，终于确定一件事。
傅安衍的稳定也有适用范围。
碰上这件事，暂时失效。
到医院后，医生先问了日期和身体情况，开了检查单。
抽血时，傅安衍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采血管上。
护士拔针后提醒姜眠按好棉签。
他立即问：“按多久？”
“三到五分钟。”
“需要计时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精确，不出血就行。”
姜眠按住棉签：“听见了？人类身体允许存在两分钟误差。”
结果出来前，两人在走廊坐了近一个小时。
傅安衍去接了两次温水，买了一包苏打饼干，还试图给她换到离诊室更近的位置。
姜眠拦住他：“我走这十米没有风险。”
“那边人少。”
“这边椅子软。”
他坐了回来。
检查结果确认怀孕，时间尚早，目前各项指标没有明显问题。
医生问了姜眠最近有没有腹痛、出血，又交代过一段时间复查。
傅安衍坐在旁边，拿手机记录。
医生说一句，他记一句。
说到饮食不用过度忌口，保证营养均衡。
他在“不用过度”四个字下面加了横线。
医生抬头：“你是孩子爸爸？”
“是。”
“先别记了。”
傅安衍停下。
医生看向姜眠：“孩子是否保留，你们考虑过吗？”
诊室里静了片刻。
姜眠昨晚已经把能想到的问题列过一遍。
身体方面，目前检查没有异常。
工作方面，三个项目都在前期，团队成熟，她可以减少出差，暂时不接高强度拍摄。
更远的事没有办法一次算清。
孩子来得突然。
她依然拥有选择权。
正因为可以拒绝，她才愿意认真确认自己的答案。
“留下。”姜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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