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天,神策府。
大殿正上方的大案后,罗浮神策将军景元正随意倚在软榻上。
他一头白发披散,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枚黑玉棋子,正闲适地推演着案几上的棋局。
年少气盛的骁卫彦卿抱着长剑侍立在侧,眼眸明亮,带着打量猎物的傲气审视着步入大殿的众人。
“远来皆是客。”
景元没有抬头,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轻响。
这位名满寰宇的闭目将军脸上挂着招牌式的从容微笑,外交辞令随口就来:
“天舶司递交的公文,本座已经过目。罗浮眼下遭逢星核之变,内忧外患,本该好生招待。
只是战时规矩多,诸位面孔生疏,不妨先在长乐天驿馆小憩数日,待云骑军厘清航道——”
“行了,景元将军。”
杨渐直接打断了这位智将的起手施法。
“时间宝贵,不下棋,也不喝茶。咱们今天是来直接通关的。”
景元捏着棋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半眯着的双眸缓缓挑起一条缝:“……阁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仙舟的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是个大漏勺。”
杨渐条理清晰地吐出一连串让整座神策府空气凝固的剧透:
“第一,星核并非自然爆发,是有人故意带进来的引子。
第二,药王秘传那帮xié • jiào 徒只是推在台前挨揍的傀儡,真正的幕后推手,是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幻胧。
第三,幻胧的目的是借丰饶的建木重塑肉身,再借毁灭的力量让仙舟从内部自我瓦解。”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大殿的青石砖上。
一直神色从容的景元,捏着棋子的指节骤然收紧,眼底第一次闪过一抹骇人的锐芒。
这些线索,是他苦思冥想、甚至不惜以身为饵诱敌深入才勉强摸索出的轮廓。
眼前这个黑发青年,刚进门不到三分钟,像背菜单一样轻描淡写地全报出来了?!
“阁下……”景元终于坐直了身躯,脸上的散漫荡然无存,
“这些情报,未免太耸人听闻了。若是信口开河,本座可不能当做没听——”
“停。”
杨渐咧嘴一笑,随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是不是信口开河,问问你们自己人不就知道了?”
“砰!!”
话音未落,站在后方的基里奥特曼一把揪住停云的后颈,将这只冷汗狂流的狐人少女狠狠按在了大堂的大理石地砖上!
“咔哒!”
赛琳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手中的高维抽能枪带着冰冷的机械咬合声,毫不留情地直接抵在了停云纤细的后颈命门处。
“住手!!”
一直随行的天舶司司舵驭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你们疯了?!”
驭空双眸瞬间爬满血丝,腰间的强弓带着刺骨的狂风骤然拉满,搭在弦上的鸣镝直指赛琳的眉心,浑身杀气狂暴倾泻:
“停云是我一手带大的,她是我视若至亲的晚辈!擅闯神策府已是大罪,竟敢当着本座的面戕害仙舟命官,真当天舶司的弓箭见不得血?!”
面对这位发疯护短的昔日王牌飞行员,赛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酷地扣下了提取枪的逆向激发阀门:
“愚蠢的情感。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嗡——!!”
高维提取波段顺着停云的神经中枢疯狂反冲!
原本瑟瑟发抖的“停云”,身躯猛烈地痉挛扭曲起来。那张娇柔秀丽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眼眶深处再无灵动,取而代之的是暴虐至极的暗金重瞳!
“滋啦啦——!!”
漆黑与暗红交织的狂暴火焰从她的天灵与后背轰然爆开!
那是纯粹的反物质能量,散发着毁灭星神直属令使才拥有的毁灭死寂!整个神策府的阵法结界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悲鸣!
“幻胧……!!”
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绝灭大君,终于发出了刺耳怨毒的尖啸,属于停云的温婉嗓音彻底被狂暴的邪神重音所取代!
“啪嗒。”
驭空手里的强弓垂了下来。
这位曾在惨烈空战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天舶司司舵,此刻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眼眶通红,失神地看着不断溢散着黑红烈焰的“停云”,声音嘶哑,满是绝望与自责: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幻胧……那真正的停云呢?她到底在哪?是不是……早就已经被害死了?!”
自责与悲痛如潮水般将这位狐人长辈淹没。
她把停云视若己出,甚至亲手将天舶司最重要的外事大权托付给她。
如果停云早已死在冰冷的深空里,而自己却把一个杀害晚辈的刽子手当成心腹宠信了这么久,那份痛苦足以将她的心智彻底撕碎。
记住本文地址:https://m.tthzxw.com/book/7490813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