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慢过去，徐心怡在福利院里的位置也越来越稳。
她不需要刻意讨好所有人，只要一直保持着那副柔弱懂事的样子，就已经足够。
院长对她的关心，明显比对普通情况更加细致。
读书上的安排，会亲自过问，生活上的事情，也会时常问她一句。
徐心怡每次都回答得很妥帖。
“我很好，院长不用总惦记我。”
“你刚来这里没多久，我自然要多照顾一些。”
徐心怡低下头，轻声说：“可是大家都对我很好，我已经很知足了。”
院长看着她，眼里带着疼惜。
“你就是太容易知足，才总让人担心你是不是有委屈也不说。”
徐心怡抿了抿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只是觉得，能继续读书，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我不敢再要求别的。”
这句话说得可怜，却又不会显得贪心。
院长听了，自然就更加愿意把好东西给她。
“你有成绩，又肯努力，接受更好的教育不是额外照顾，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徐心怡抬起眼，眼眶微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像是终于得到了肯定，脸上露出一点怯生生的笑。
“那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院长点头，对她越发满意。
徐心怡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只要院长认为她值得，最好的教育就会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世会被怀疑。
院长早就向连排房那边打听过，街坊邻居又亲自把她送了过来。
所有事情都有据可查。
她外公去世是真的，家里贫困是真的，方若叶无力照顾她也是真的。
她只是把真正的自己藏了起来。
没人会去怀疑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孩子。
院长偶尔也会问她：“你外婆现在一个人，你会不会担心？”
徐心怡的眼神会立刻暗下来。
“会，可是我知道，我留下来只会让她更难。”
她轻轻攥着衣角，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到了这里，至少不用再让外婆为我的读书发愁。只要我以后能有出息，就能回去照顾她。”
院长听见这话，更加觉得她孝顺。
“你有这份心就好，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书读好。”
徐心怡点头。
“我明白。”
她抬手轻轻擦了一下眼角，像是怕眼泪掉下来。
院长看她这样，连忙安慰：“别总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难过的时候可以说出来。”
徐心怡却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您担心。”
这句懂事的话，让院长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可等院长离开以后，徐心怡脸上的悲伤便一点点淡了。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那里只有刚刚刻意逼出来的一点湿意。
她很清楚，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有什么作用。
提方若叶，可以让院长觉得她孝顺。
提肖强，可以让院长觉得她身世可怜。
提读书，则能让院长相信她一心向上，值得培养。
只要把这三样掌握好，她在福利院里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至于真正的恨意，她从来不会在这些时候流露出来。
她会想起何琳，也会想起肖强的死。
可这些念头一旦浮起来，就会被她死死压回心底。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咬牙切齿的样子。
更不能让院长知道，她心里有多么恶毒的想法。
在人前，她只能是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徐心怡。
有人问她需要什么，她会先摇头。
有人对她好，她会红着眼睛道谢。
有人夸她成绩好，她会说都是福利院给了机会。
她把自己摆得足够低，也足够无害。
这样一来，别人只会更加心疼她。
院长曾经对她说：“你不用总是这么小心，这里没有人会赶你走。”
徐心怡当时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才轻轻问：“我真的可以一直在这里读书吗？”
“当然可以。”
她眼里立刻涌起泪光。
“谢谢院长，我一定会听话的。”
院长看着她，仿佛已经看见了一个被生活伤得太深的孩子。
所以对她更加耐心，也更加照顾。
徐心怡就这样，一点一点把自己变成了院长眼中最值得怜惜的孩子。
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主动争抢。
可最好的教育，最细致的关心，全都到了她手里。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却没有露出半点得意。
因为她知道，得意会让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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