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们收养这个孩子？”
李青荷扶着车门的手停住，目光又落回南慕声身上。
她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
这两年，她托人打听过，也去看过几个没人照管的孩子。
可找到的都是小姑娘，年级都不大，是才满周岁，见她伸手就会往她怀里扑的模样。
当时她喜欢的不得了，连小被子都缝好了，可是抱回家的事却被婆婆拦下。
重男轻女的婆婆直接说：
“养个丫头做什么？吃咱们家的饭，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
为这句话，她在屋里哭了半宿。
蓝侑林劝过母亲，没劝动，后来怕她伤心，也不再提收养的事。
那床小被子至今还压在箱底。
如今蓝雨墨忽然把话递到面前，李青荷看着南慕声垂在座边的手，心里像被轻轻扯了一下。
可她没有马上答应。
“雨墨，你跟嫂子说实话。”她转过头，握住蓝雨墨的手腕。
“这孩子的爹娘，是真的都没了吗？不会是一时走散，没找到人的那种吗？”
她是担心蓝雨墨让她收养那种随时会被亲生爹娘找回去的孩子。
蓝雨墨看见她的反应，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嫂子，你别担心，他是真的没有爹妈了！”
李青荷仍看着她。
蓝雨墨便往车门旁挤了挤，拿胳膊碰了碰坐在里面的刘平。
“刘公安，你不是亲眼看见他爹妈死了吗？你快跟我哥嫂说一下呢。”
刘平低着头，后背抵在座椅上。
怀里的南慕声轻得让他心慌。
他知道自己只要抬头说一句不是，眼前这对夫妻就会知道，蓝雨墨从刚才起就没说过实话。
可接下来呢？
他们知道真相不会质问蓝雨墨，反而会问枪是谁的，会问他为什么把蓝雨墨带出来。
让他替蓝雨墨背锅的吧。
“刘公安？”蓝雨墨又催了一声，“你说话啊。”
刘平喉咙发干，半晌才点了头。
“是……我看见了。”
蓝侑林盯着他，“所以，他的父母都没了？”
“都没了。”话说出口，刘平不敢再看他们，只把托着南慕声的手往上挪了挪。
孩子的脑袋随之偏过来，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
他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道：
“可这孩子，也未必能活下来。我觉得咱们别抱太大希望了……”
“别说这种话！”李青荷听得心口发疼，连忙伸手护住孩子的头，“还没到医院呢，怎么就知道救不回来？”
她转头看向丈夫。
“侑林，咱们本来也是经过这边，想着顺路进村看看雨墨。现在她就在这里，还进村做什么？”
“咱们先送孩子去医院，其他的，等人救过来再说。”
蓝侑林看了眼妹妹。
蓝雨墨站在妻子身后，难得没有吵闹，只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还有话想问，可刘平怀里的孩子已经等不得了。
“行，听你的。”
蓝侑林深吸了口气，将提包塞到前面，“都上车。青荷，你坐后头，照看着孩子。”
“我抱他。”李青荷坐进后座，小心地从刘平手里接过南慕声。
刘平胳膊僵得厉害，松手时，手指都伸不直了。
“这块布别揭。”他低声提醒，“伤在这里。”
“知道了。”李青荷用外套裹住孩子没有受伤的地方，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车内的灯亮着。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南慕声的模样。
小脸虽然沾了灰，眉眼却生得很齐整，睫毛长长的，安静地垂着。只是脸颊太白，连呼吸都轻得让人不敢错眼。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掉他额角的污迹，“多好看的孩子……”
李青荷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
这么小，爹娘却都不在了。
往后受了委屈，连个能喊的人都没有。
蓝侑林坐上驾驶座，刚关好门，就听见妻子叫他。
“侑林。”
蓝侑林疑惑的看着妻子，“嗯？”
李青荷确定的说着：“这个孩子，我想收养了。”
蓝侑林从后视镜里看了过来。
李青荷没有抬头，只将南慕声的手拢进外套里，又重复道：
“我真的特别想养他。”
蓝侑林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接话。
这些年，她很少这样开口求他。
家里人催着要孩子，话说得不好听，她听完就回屋。有时候他推门进去，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还要问他晚上吃什么。
他心里不是不愧疚。
“行。”
车子重新开上公路，蓝侑林放缓了声音。
“只要查清楚他的身份，确定亲爹娘都不在了，也没有别的安置，咱们就养。”
蓝雨墨刚松下来的肩膀又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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