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中央,狂风被狂暴的气流撕碎。
指令下达后短短几秒,轰鸣声直线拔高。这不是传统柴油机加速的嘶吼。
而是大量金属结构同步重组时,摩擦碰撞挤压出的刺耳噪响。
陆书洲捂住耳朵,眉头拧起来,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真吵。”
二十辆重型载具接到指令,底盘齐刷刷喷出强劲的环形气流。
高压风柱直贯地面,在坚硬的戈壁上活生生刮出数道半米深的坑槽。
黄沙夹着碎石被卷上半空,堆叠成一堵数十米高的尘暴幕墙。
将整支车队裹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重达数十吨的装甲车体,在反冲气流推举下,集体脱离地面。
垂直悬浮在十几米半空。
暗灰色的复合装甲板开始大面积向外翻折,底盘主传动轴快速抽出拉伸。
粗壮的液压活塞满负荷运作,高速伸缩,连续爆发出极具金属质感的铰接声。
齿轮全力咬合,wài • guà 装甲模块拆解移位,重新拼接。
这专属于重工业的金属摩擦声浪,把试验场上空的凄厉风啸压得没脾气。
一号车内,孤狼大队长双手紧握红色推杆,指令动作刚完成。
高强度阻燃座椅毫无预兆向后翻转九十度。
失重感兜脸拍来,把他整个人往后背上重重压去。
防爆安全带自动收缩,一寸一寸勒紧,将驾驶员牢牢钉在坐垫上。
外窗被漫天黄沙糊满,视野全数归零,他只能将视线投向中控台。
冷光屏幕上的水平仪读数炸了锅。
几十组底盘应力数据全部跳出常规区间,曲线排布呈现出一套完全陌生的运转逻辑。
他在装甲车上待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数据走势。
三秒后主显示屏画面跳闪,前视光学传感器断开连接,屏幕自动切为高空全景俯视视角。
大队长咽了口唾沫。
从屏幕上看过去,戈壁滩的坑洼碎石正在飞速缩小。中控台闪过一串报错般的乱码。
这机器随着车体剧烈抖动,几根粗壮的金属支架从底盘下方破出,将整个车厢连同他本人直直顶向半空。
他被举上去了。
一公里外的高地指挥塔。冷风顺着瞭望窗往里灌,高空气流将尘暴幕墙撕开一道缺口。
司令员高举望远镜,厚重的军绿色手套堪堪稳住打颤的手指。
镜头里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停了一拍。
试验场正中央,整齐排列着二十架高低错落的巨型钢铁结构体。
直立。呈标准人形。最高的那架,从脚底到头顶的传感器组件,直逼五层小楼。
这些东西直接抛弃了坦克的履带和轮毂。
粗大厚重的机械双足,由特种合金的主承力轴支撑起全身重量,一左一右深扎进干硬的碎石地层。
膝关节处包覆着带倒刺的高强度陶瓷防爆涂层。液压管线藏在装甲侧缝里,排布得干净冷硬。
宽广的躯干上方,延伸出两组结构极为复杂的机械上肢。手臂外侧挂载着重型火控雷达与外接通讯口。
宽厚的肩部向外凸出一组模块。那些六边形的凹槽,但凡在军事院校待过一天的人都认得出来。
导弹发射巢,改装预留位。
头部不是单调的玻璃镜头,而是覆盖式多棱全角雷达组。暗灰色的涂装在冬日冷光下不泛半点反光。
所有人的后脊梁都在发凉。
风刮过钢铁关节的缝隙,挤出一声沉闷的低频嗡响。透出一股远古凶兽般的厚重。
指挥塔内落针可闻。那些往日里一句话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军区高层,全部钉在自己站着的位置上,姿势各异,表情统一。
没人说话。
百米安全线外,周砥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手掌照原样虚虚罩在陆书洲耳朵两侧。
但他的喉结在衣领口滚了又滚。
他核对过全部图纸,审批过每一批特种钢材,一车间那六个月的日日夜夜他几乎没缺席过一天。
他以为造出来的会是某款底盘加高的新式履带突击车,顶多是个装甲更厚马力更猛的铁疙瘩。
站在他面前的二十尊钢铁巨人,把他读了十几年的理工科教材和干了八年的机械底子,按在戈壁滩上摩擦了个遍。
识海之中数据风暴席卷。
小甜筒的粉色光球高速自转,拖出一条明晃晃的残影。
【时代震撼值+100000!目标群体涵盖国家顶级将领及军工高层,触发文明碾压系数加成!积分翻倍结算!总入账+250000!】
【宿主!系统核心代码都快烧了!积分数字刷屏了我整个面板!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今天咱们豪赚到吐啊!】
陆书洲无视了脑子里的狂欢。她抬手拨开周砥罩在她耳侧的大手掌。秀气的长眉拧作一团,红唇微微撇下去。
“这底盘拼装的动静太吵人。嗡嗡嗡的,脑仁都在跳。”
她从大衣兜里,慢条斯理掏出叠好的白手帕。低头细细擦拭戴着白羊皮手套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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