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扶着何静仪,同苏敬之一道缓步踏出病房。
走廊里光线偏淡,白墙衬得空气都带着一股消毒水清苦冷冽的味道。
来往医护走动的脚步声轻缓交错。
苏瑶正低声哄着身侧还在小声念叨小宝宝的何静仪,打算顺着楼梯往楼下走。
就在这时,斜对面紧闭的木门后头,猛地飘出来一声压抑的闷吭声。
那声响不高,闷沉沉卡在喉咙里,没有半句言语,转瞬就消散在长廊的嘈杂里。
可苏瑶的身子像被钉在了原地,脚步骤然顿住。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傅池砚的。
是他忍痛时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出声惊扰旁人,才会挤出来的那种闷哼。
一瞬间,无数念头轰地撞进苏瑶脑海。
傅池砚受伤了?
伤得重不重?
他不是应该在军区吗?
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心口猛地一紧,一股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窜。
她指尖微微发僵,飞快压下脸上骤然翻涌的惊色,侧过头看向苏敬之,语气尽量维持平稳,不让父亲察觉异样。
“爸,你们先下楼在大厅那边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想折回去,再找主治医生问一问何阿姨后续康复治疗的安排。”
她没有提方才听见的那声闷吭,半个字都没有提起傅池砚。
苏敬之年纪大了,经不住担忧,做子女的,应该该报喜不报忧。
苏敬之不疑有他,只当女儿是放心不下何静仪的调养方案,当即温和地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在楼下大厅长椅那里等你,不急,你慢慢问。”
何静仪还歪着头,茫然地左右张望,嘴里小声嘟囔着“翅膀、金光”什么的。
苏敬之叮嘱一句后,便牵着何静仪,一步一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目送二人的身影转过走廊拐角,消失在视野里,苏瑶脸上那层故作平静的笑意才一点点敛下去。
她放轻脚步,几乎是屏住呼吸,慢慢朝着斜对面那间门旁挪过去。
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白底木牌,上面刻着黑字。
神经科主任医生。
苏瑶眉尖拧得更紧,心底的疑惑层层叠叠冒上来。
就算里面真的是傅池砚,他为什么会来神经科看病?
若是外伤,该去外科,或是骨科才对。
神经科……
是劳累引起的头疼的毛病加重了?
这个猜想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她没有贸然抬手敲门,而是侧过身,贴着冰凉的门板站定,微微倾耳,凝神往里面听。
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咕噜噜滚动的声响断断续续干扰着听觉。
苏瑶屏着气息,努力捕捉屋内的动静。
一秒,两秒,十几秒过去。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传出第二声闷哼,也没有任何说话声。
什么声响都听不见。
方才那一声闷吭,像是错觉一般。
可苏瑶清楚地感觉,那绝不是听错。
傅池砚的声音,她听了这么久,就算是隐忍的声响,她都分得出来。
屋里面越是没有声音,她心底的不安反倒越放得大。
他是不是疼得连再发出一点声音都在硬扛?
还是里面正在进行什么检查?
或者…… 他已经昏过去了?
苏瑶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进退两难。
想敲门进去一探究竟,又怕贸然闯入,打乱医生的诊治,也怕傅池砚躲着她。
可就这么转身离开,那一声闷哼时时刻刻揪着她的心,她根本没法安心回科研基地。
苏瑶立在门板前,心口七上八下,反复斟酌。
指尖抬起来又落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叩下去。
方才那一声闷哼太像傅池砚了,可屋里此刻静得吓人,一点多余的响动都没有。
片刻之后,她拿定主意。
索性借着要咨询何静仪康复事宜的由头敲门,名正言顺,不会显得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抬手,指节轻轻叩在木门上。
“笃、笃”两声,节奏平稳。
屋内沉寂了好长一阵,久到苏瑶都以为里面没人了。
才传来那名神经科医生的声音。
“请进。”
苏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病历夹、听诊器和几个药瓶。
而靠里侧的位置,拉着一块厚厚的白色布帘,隔出了一小块dú • lì 的隔间。
布帘垂得严严实实,将后面的景象遮得密不透风,什么都看不见。
苏瑶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块帘子上,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猜想,傅池砚一定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才躲到帘子后面去了。
可这里是医生办公问诊的地方,她不能莽撞冲过去一把掀开帘子,那样太过失礼,也不合规矩。
记住本文地址:https://m.tthzxw.com/book/749133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