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芷雾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感慨。
她盯着地板上残留的一点符纸灰烬，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个小女生离开前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哎，各有各的苦。
这时，芷雾忽然察觉到身侧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偏头看过去，刚好和赵瑾瑜对视上。
他的视线直直的，像是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被抓包了也没有立刻移开，反而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大大方方地继续看着她。
芷雾疑惑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看我干什么？”
赵瑾瑜摇了摇头：“不知道呀，不知不觉视线就已经落在你身上了。不让看吗？”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让芷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觉得赵瑾瑜这句话问得很好，好到她竟然无言以对。
“那倒也不是。”芷雾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没什么事了，咱俩可以回家了，我真的要饿昏了。”
她弯腰将地板上摆放的所有东西一一收进背包。
临走之前，芷雾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放心地离开。
赵瑾瑜跟在她身后，一人一魂走出公寓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天，芷雾一直很忙。
她要为赵瑾瑜的回魂做准备，需要收集不少东西。
有些东西市面上就能买到，有些则需要通过特殊渠道才能弄到手。
赵瑾瑜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家店一家店地跑，将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寻过来。
期间芷雾还带着赵瑾瑜去过两次医院。
不过这回一人一魂都很长记性，没有贸然去触碰赵瑾瑜的身体。
第一次去的时候，芷雾只是站在病床前观察了一会儿，又翻了翻护士站那边的记录，确认赵瑾瑜身体的基本指标没有出现恶化。
第二次去的时候，她带了一块玉石，放在赵瑾瑜身体的胸口位置，用来温养那具日渐衰败的躯壳。
也就是在这次，芷雾发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沉的事。
赵瑾瑜身体里所剩的生气已经不多了。
她站在病床前，指尖搭在赵瑾瑜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快要察觉不到的脉搏跳动，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
如果三个月之内赵瑾瑜还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他可能真的会变成孤魂野鬼。
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救不了他。
芷雾收回手，沉默了几秒，妥善将那块玉石重新放好，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没有把这些话告诉赵瑾瑜，但她的脚步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就到了最后几天。
芷雾为了快速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些物品，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
甚至连赵瑾瑜这个拖油瓶都不带了，为的就是能在自己算好的那个日子内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
赵瑾瑜对此颇有微词，但每次看到芷雾回来时那副累得不想说话的样子，到嘴边的抱怨就又咽了回去。
终于到了芷雾算出来的这一天。
她下午才醒了，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全部装进背包里，又将赵瑾瑜的魂魄放置在手腕上的手串中，然后下楼找到了王管家。
王管家已经提前接到了方总的指示，二话不说就安排了车，亲自陪着芷雾前往医院。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在医院门口停下。
芷雾跟着王管家走进住院部大楼，乘电梯上了顶层VIP病房区。
到达之后就发现，连续好几天不见人影的方女士已经早早地等在这里了。
方玲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
她看到芷雾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芷雾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病床前。
她将背包放在床尾的柜子上，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依次摆好。
方玲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打扰。
一切准备就绪后，等到了时间，芷雾抬起手，指尖在腕间的手串上轻轻一拂。
一道虚影从珠子中飘了出来。
赵瑾瑜站在自己的病床前，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芷雾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朱砂，走到病床前，弯下腰，将那一抹艳丽的红色点在了赵瑾瑜身体的额心处。
极致的苍白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红色，让男人本就昳丽的面孔看上去更加艳丽，只是隐隐有些鬼气。
接着，芷雾让方女士找人将赵瑾瑜身体上的衣服全部除去，只遮盖了重点部位。
她分别在赵瑾瑜被取过血的地方贴了一张黄符，头部、四肢和心脏位置。
每贴一张，她的指尖都会在符纸上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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