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真搞出来了！”
李老摘下老花镜，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抱住旁边的何镇远：“老何！看见没有！咱们自己的蜂窝铝板！不用看外国人的脸色，咱们自己搞出来了！”
整个地下基地彻底热闹了起来。
隔着好几道铁门的机库里，听到消息的工人们把手里的扳手、榔头往地上一放，摘下帽子往天上扔，欢呼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来回震荡。
憋屈了这么久，日夜不停地拆解、测绘，今天总算在最核心的航空材料上，真正实现了逆向突破！
没人愿意歇着。
当天晚上，图纸就直接送进了基地配套的试制车间。
石望山亲自带着几十个八级工守在固化炉和液压机旁边，按照易有为定下来的工艺参数，开始昼夜不停地大批量生产新型蜂窝铝板。
每生产出一块，何镇远就带着人拿着超声波探伤仪和卡尺上去测一遍，合格一块，就往外面的高空验证机上换一块。
原本那架验证机为了凑强度，机身和机翼上用了不少厚重的实心铝合金板和钢制角铁。现在，这些笨重的家伙被一块块拆下来，全换成了轻巧坚固的蜂窝夹层板。
拆装、替换、地面静力测试、滑跑试验。
这一忙活，就又是一个月。
七月中旬，清晨五点。
南苑机场跑道上，改头换面的高空验证机静静地停在晨光里。
换上了全套蜂窝结构铝板后，整架飞机的空重直接减下去了将近八百公斤。易有为还顺手把机鼻下方的两挺机qiāng • zhī 架做了内嵌式流线型修型，机身线条比之前流畅了一大截。
试飞员老周又一次穿上了那套改进过的密闭代偿服，在机械师的搀扶下，一步步爬上座舱软梯。
跑道边的黄线外，除了柳老、段老、石望山这帮老专家站在人群里。
前天基地做最后的装配收尾，把之前抽调过的几个老八级工又叫回来帮了两天忙。
其中就有易中海在。
易中海刚干完活，听说今天要试飞新换了材料的飞机，就留下来跟着一块儿看。
看着老周钻进座舱，易中海两只手在工装裤腿上擦了擦，掌心里全是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个头又窜高了一截的易有为，压低声音问：
“有为，这回换上去的那个什么蜂窝板，真能行吗？”
“那么薄的两层铁皮，里头还是空的，飞到两万米上头，别给风吹折了吧？”
以前试飞，易中海只知道侄子在里头出了力。
但这回他在车间里待了两天，亲眼看着所有工程师都围着易有为转，知道这满飞机的空心铝板，全是他大侄子一个人拍板搞出来的。
这万一要是在天上出点岔子，那可不得了。
易有为盯着远处的飞机，听到大伯的话，侧过头安抚了一句：
“大伯，您放宽心。那些铝板在地面测试机上拉过上百次了，比原来的实心板子还要结实，吹不折的。”
话是这么说，易有为揣在兜里的右手，手指头还是轻轻捏在了一起。
地面实验室的数据再漂亮，那也是死的。两万米高空的气流剪切、零下六十度的极寒脆化、再加上发动机的高频振动，所有因素叠在一块儿，到底能不能扛得住，只有飞上去才知道。
“轰——！”
涡喷发动机喷出橘红色的尾焰，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叔侄俩的对话。
验证机松开刹车，顺着跑道滑跑出去。
因为机身轻了八百公斤，这回连两百米都没用到，才滑出去一百五十米，飞机就轻飘飘地脱离了地面，机头昂起，跟利箭一样直插云霄。
众人赶紧转身，快步走进跑道旁边的塔台指挥室。
雷达屏幕前，参谋拿着红蓝铅笔，紧盯着不断跳动的高度数值，大声报数：
“高度八千！爬升率每秒四十五米！”
“高度一万二！机体姿态平稳！”
“高度一万六！突破常规升限！”
指挥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雷达机器的嗡嗡声和参谋的报数声。易中海站在后排，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圆屏幕。
“高度两万米！速度保持稳定，还在继续爬升！”
当报出两万米的时候，屋里不少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飞机并没有停下。
减重八百公斤带来的推重比优势，在这个稀薄的大气层里彻底爆发了出来。
“两万零八百米！”
“两万一千二百米！”
“两万一千五百米！”
柳老一把抓住旁边段老的胳膊，嘴唇直哆嗦：“还在上！还在往上爬！之前那架U-2的极限也就是两万一千三百米，超过去了！”
雷达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小光点还在一点点往上挪动。
一直到了两万一千八百米的刻度线上，光点才终于停止了爬升，转入平稳的水平巡航。
“两万一千八百米！平飞稳定！机翼变形量在安全范围内！”参谋激动得满脸通红，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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