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拱手行礼，
“一别多年，小师叔风采依旧。”
王杰点头，认可道，
“你道行见涨。”
说罢，王杰看向青锋，摆了摆手，
“王阳，你去寻我师父，说我随后就来。”
“...是。”
王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阳离去后，场内，只剩王杰与青锋二人。
算起来，师徒二人，这还是第二次见面。
王杰开口，
“跪下。”
扑通一声，青锋便跪下了。
虽然没有违抗师命，但青锋心底还是有几分好奇，都说自己这师父颇为开明，最烦人跪下，却没曾想，回到武当见面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自己下跪？
“你拜我为师前，曾跪过我。”
王杰像是能看破他心中所想，平静说道，
“你既然是我徒弟，如何教你，便是为师的事。”
青锋点头，“师父所言极是。”
王杰话锋一转，
“你之前在想什么？”
“徒儿在想...”
“你在想，如何塑造一个更强大的武当，如何带着三界六道抵御道主，如何匡扶正义，对么？”
“对！”
王杰摇了摇头，叹息道，
“可我武当门规里，何曾有过这些？”
“啊？”
这一次，轮到青锋迷茫了。
他本以为，自己对师父那些小心思，被看穿之后，自己会迎来责罚。
可另一个角度来讲，若是师父真有能力责罚他，青锋也心甘情愿。
问题是...
王杰用从未想过的角度，否认了青锋的观点。
青锋脱口而出，
“成为强大者，难道不该帮扶弱小吗？”
王杰的回答很简单，
“不该。”
青锋的眼神，渐渐冷了。
王杰没有回应，反而说道，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为师一次替你解答清楚。 ”
青锋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师父，那强大者应该欺负弱小吗？”
“也不该。”
“那看见其他强大者欺负弱小，而拥有力量的我们若是无动于衷，又和这些人有什么区别？”
青锋一口气说道，
“我不愿武当众人成为下一个六道道主，不愿这一切都重蹈覆辙…若是如此，师父觉得徒儿错了，徒儿纵使是错了，也不愿意改！”
面对青锋的慷慨激昂，王杰唯有风轻云淡，
“说完了吗？”
“说完了。”
“好。”
王杰点了点头，青锋从地上站起，耳边响起王杰的声音，
“若是按照你的理论，强大者不应欺负弱小，那我们与六道道主的战斗，本质就是强大在欺负弱小。
这种本质，不会因为你批了一层正义的外衣而改变，一场有胜负的战斗，一定是强者战胜弱者。”
强弱，本就是对比来的。
怎么对比？
用战斗结果对比，最为合理。
青锋原本想说，弱者也可以战胜强者，弱者也可以在战斗之中进化。
可若是把这份进化也计算进去，那么就会迎来一个新的问题：
到底谁才是强者？
因此，问题又回到了最初，也就是王杰的定论：
战斗，一定是强者战胜弱者。
若是强者不该欺负弱小，那武当就不该‘欺负’六道道主。
青锋还是有些不服，
“师父，若是如此说，我们纵使强大了，反倒不如弱小？若是如此，我杀了六道道主，赔命就是了！”
这总没话说了吧？
“又错了。”
王杰看着青锋，诧异问道，“你平日里都是跟谁学的？”
“大师兄王阳，二师兄李降魔。”
王杰：……
一个是说悟就悟，一个是天生魔丸。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王杰继续说道，
“你杀一个坏人，为何要自杀？”
青锋：？？？
“为了…防治我也变成坏人？”
“那你会变成坏人吗？”
“我觉得我不会…”
“那你不是白死了？”
“……”
青锋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说他重蹈覆辙的是师父，说他白死的也是师父…
我到底死不死啊？
“怎么总用打打杀杀的思维去思考修炼？”
王杰把问题带回了本质，
“强者不该保护弱者，强者不该欺凌弱者，强者和弱者之间，就不该存在一个天然的对应关系。
必须守护和必须毁灭，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个意思。”
一体两面，敌我同源。
青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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