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南笼着一层薄雾,乌篷船从碧玉似的河面滑过去,桨声欸乃,岸上卖桂花糕的吆喝混着桥边卖花担子一股脑儿涌进来。
巴宝贝趴在船舷边,吸了一口糯唧唧的桂花香,由衷感叹:“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日子,前面要是再飘过来一只卖糖葫芦的仙鹤,我当场给系统刷火箭。”
拔刀斋冷冰冰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请专注本次任务。当前坐标,临江郡柳氏别院。支线任务「把退婚搅成茶话会」进度百分之零。提醒您,别看见吃的就叛变。】
“什么叫叛变?”巴宝贝义正辞严,“吃饱了才有力气感化师兄,这是战略。”
旁边聂海龙垂眸看着她,白衣被晨风吹得轻轻浮动,整个人像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清冷得连雾都不敢往他袖子上落。
他伸手把她往船里带了带,声音温淡:“船边有水痕,别栽下去。”
“我不栽。”巴宝贝顺手把半块桂花糕举到他嘴边,“师兄尝尝,这家阿姨说放了三层蜜,甜得能把人送上天。”
聂海龙低头看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糕,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没嫌弃,很自然地含了剩下那头,咽下去才慢声道:“甜。”
灵珠子蹲在船篷上,三花猫脸拧成一团:“没眼看。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猫的感受?还有,刚才那块糕你递过去之前,爪子差点蹭到鼻尖。”
巴宝贝:“你懂什么,这叫间接亲——”
聂海龙指尖轻轻掩住她嘴,掌心温热。
“别把奇怪的词说完整。”他语气依旧温文,指腹却在她唇边多停了一瞬,像把什么不该出口的活泼提前捂回去了。
船到柳府码头。
临江柳氏是江南数得上的修真世家,往常这时候门前该挂着清客盈门的牌子。今日却安静得反常,石狮子上缠了白绸,门房垂着眼,像是连叹气都不敢大声。
巴宝贝收了闹腾,踮脚往里望:“气氛不对,比咱们清虚峰月底没饭吃还沉。”
聂海龙目光掠过门楣,淡淡道:“府里压着事。”
灵珠子跳上她肩头,压低猫嗓子:“系统刚才塞了背景板——柳玉郡主被镇南侯府退婚,理由是‘心性阴诡,不堪为妇’。原书这桩事该在三个月后爆发,现在提前了。”
巴宝贝挑眉:“提前?那不正好,我们替她把茶话会办起来。”
拔刀斋:【任务更新:一、半日内查清退婚文书真伪;二、当众维护柳玉名声,社死值不低于六十;三、禁止直接使用杀伤性术法把侯府的人打进河里——除非他们先动手。】
“第二条我喜欢。”巴宝贝把袖子挽了半寸,“看我怎么把退婚宴做成自助火锅局。”
聂海龙听她念叨,唇角微弯,也没拦,只把一枚剑穗无声系在她腕上。
巴宝贝低头一看,是他惯用的那根墨青穗子,碰到她皮肤时像被他指尖攥过一遍。
“这个是……”
“人多。”聂海龙偏开视线看水面,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别被人挤丢了。”
灵珠子翻白眼翻到看得见后脑勺:“挤丢个鬼,你俩走哪儿都像绑了根线,别人插得进去吗?”
门房这会儿终于迎上来,见他们衣冠不凡,又认出聂海龙腰间天衍宗剑印,慌忙行礼:“可是天衍宗上宾?郡主一早便说,若两位仙君到来,直接请进听涛阁。”
巴宝贝笑眯眯:“她知道我们要来?”
门房不敢瞒:“昨夜府里收到天衍宗拜帖。只是……今日侯府来人递退婚书,郡主谁都不见,只在阁里煮茶,说‘该来的总会来’。”
“巧了,我们就是该来的。”巴宝贝抬脚跨门槛,又回头拽聂海龙袖口,“走,师兄,今天你负责端茶,我负责发疯。”
聂海龙由她拽着,袖口被她攥出一道褶,也没抽回去。
“端茶可以。”他顿了顿,“只端给你的。”
门房:“……”
穿过回廊,柳府的秋色全压在听涛阁外。桂落了一地,阁里隐隐传出女子念书的声音,念的却是《女诫》,一字一顿,像拿砚台往人心上磨。
巴宝贝脚步一顿:“这姑娘不对劲。”
“嗯。”聂海龙目光落在阁门半掩的缝隙里,“她在故意让人听见。”
拔刀斋:【检测到关键人物情绪波动异常,建议宿主直接入场,别蹲墙角。】
“我不蹲,我推门。”
巴宝贝抬手就把门推开,嗓门清亮亮甩进去——
“柳玉!别念了,念那玩意儿能把脑子念缩水。你巴姐今天带着火锅底料和正义来了!”
阁内一静。
靠窗榻上坐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姑娘,手里还捏着书卷,闻声抬眼。她生得极秀气,眉眼像蘸了薄泪的工笔画,看着弱,可眼神转到人脸上时,竟有几分不动声色的准劲儿。
这就是柳玉,临江郡主,原书后期黑进权谋线、把镇南侯府搅得鸡飞狗跳的那位。
柳玉把书合上,看了看巴宝贝,又去看她身后白衣胜雪的聂海龙,最后视线落在肩头那只张口就骂的三花猫,沉默两息,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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