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熹垂着头，等在明亮的排练大厅。
这是纽约最大的现代舞团之一，整栋楼安静地矗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全美各大艺术院校，还有舞团的预备队全都挤在这里，几百号人，最后只录取三个人。
“这淘汰率……”陶熹轻笑了声，觉得自己无望了，看别人紧张，自己反倒是不紧张了。
陶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做了个深呼吸。
莫靖川并没有走，内区他进不去，就在入口的长廊边等着。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是宋翊之的来电。
反正没事，莫靖川接了。
“兄弟，听说伯母去你那儿了，怎么样？没事吧？”
莫靖川轻嗤：“你现在才想起来，会不会太迟了？”
“可不是我说的啊，骆心妤回来就去找你妈诉苦去了。”宋翊之十分冤枉，“你事先也没关照她。”
“我关照就有用了？我也没想着瞒。”莫靖川说。
“所以伯母什么反应？”宋翊之八卦道。
莫靖川：“没什么反应，因为我和陶熹没结果。”
“啊？”宋翊之一愣，“什么叫没结果。”
“就是字面意思。”莫靖川说，“我没精力谈恋爱。
宋翊之：“也是，体验过就行了，你这人本来对这些事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你跟陶熹已经分了？”
“还没说，快了。”
宋翊之：“她能同意？毕竟你身份摆在这里。”
她自然会同意的，他们有协议在先。
试镜的主评委是舞团的艺术总监，也是阅遍了无数的职业舞者。
她长相尖锐，态度却很温和，将规则说了一遍后，大厅瞬间寂静无声。
三轮考核，全程实时评分。
第一轮是基础，考察基本功；第二轮即兴命题，就是要考察舞者的情感表达和肢体天赋；第三轮独舞终审，主要考察个人台风的可塑性。
有任何一轮不合格，直接离场，也没有补考，只有一次机会。
压力可想而知。
其实也能理解，第一轮基本功都不过的话，后面也没必要看了。
陶熹觉得这要求并不过分，第一轮估计就能刷掉一半的人。
陶熹没觉得自己能进，但第一轮就被刷下，也太过丢脸。
不仅是自己丢脸，也给荣丽丢脸。
这次的评委——Serena，是荣丽的好友，来之前，荣丽说过：“你要是第一轮就被刷了，我得被她嘲笑大半年，加油。”
陶熹当时保证一定不会第一轮就被刷下去，基本功这东西，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有用的。
所以平常心对待即可，陶熹拿的79号号码牌。
一轮结束，被点到号码牌的全都留下。
陶熹松了口气，果然刷下了大半的人，她成功进入第二轮。
平时在学校考试，即兴，永远是陶熹最拿手的项目。
她本人就比较灵活，当拿到“离别”的命题时，她脑子里浮现很多音乐和跳过的片段，但最后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
今天这题出的应景，她和莫靖川也即将分离。
亚裔舞者在第二环节其实是吃亏的，美式表达全都是大幅度的躯体折叠，夸张崩溃式的激烈表达，以展示情绪的浓烈程度。
荣丽很早就来国外了，其实多多少少也受到这边的影响。
当然，跳舞就是要激情，但激情也分很多种。
挣扎也是可以安静的，不用歇斯底里的。
她的长相就不合适那样夸张的肢体表达，只会适得其反。
第一关过去，陶熹明显放松了许多，没指望能过关，那就当是个经验了。
音乐起，所有人的视线被陶熹吸引，就连Serena也专注地看着她。
她在陶熹的身上看到了好友曾经的影子。
刚开始出国的时候，荣丽跳的舞，和眼前的女孩几乎一样。
安静内敛的中式美学，其实很令人欣赏，在千篇一律的大开大合中显得与众不同。
所有试镜的舞者极力演绎分离时候的痛苦，只有陶熹，表达了正在经历的过程，情绪落地，容易让观众共情。
肢体也是一门语言，最起码，在场不少的人都被感动了。
陶熹也没想到自己进入了第三轮终审。
微风起，莫靖川整理了下袖口，眼看一波又一波的舞者离开，他心里安定了些。
陶熹应该能进入第三轮，只要进入，已经是佼佼者。
但舞团只收三个人，也受风格和舞团的编制定位问题所影响。
又等了将近半小时，陶熹出来了。
她笑着，整个人明媚漂亮，莫靖川给她拉开车门：“看来是个好结果。”
陶熹摇头：“不是，被刷了。”
“嗯？为什么？”
“几个评委也是纠结了好久，足以说明我表现不错，尤其是Serena总监，说我去试镜其他的舞团，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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