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什么叫离开舞团了？陶熹不是你们舞团的成员吗？”
莫靖川问这话时，略有些着急。
“她受伤了，很遗憾，这辈子都跳不了舞了。”
什么！
莫靖川一时没有转圜过来，见人要走，忙拦住人：“抱歉，我许久没联系她了，能跟我说一下她怎么了吗？”
“半年前那场演出，她返回的时候出了车祸，伤得比较严重。”
半年前？莫靖川僵住了。
“她当时，不是和你们一起回的吗？”他语气放得很轻，难掩艰涩。
当时陶熹走的时候，说大巴车还没走，在等她一道。
走的时候，她不太高兴，莫靖川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没追出去。
竟然出了车祸！
“并没有，她是自己乘车回的，只是可惜，都快到了，出了车祸。”
莫靖川有些难以接受，他问：“她人在哪里？回国了吗？”
“这个我们不太知道了，她转过院，后来不再和我们联系。”
莫靖川道了声谢，拿出手机给李俊哲打电话，刚拨通，他倏地挂断，找到了陈绍杰的号码。
他并没有添加荣丽的联系方式。
很快，电话接通，莫靖川开门见山：“抱歉陈先生，贸然打扰，我想找荣教授，请问能代为转达吗？”
陈绍杰：“你为陶熹来的？”
荣丽早就到家了，莫靖川来电的时候，她正在做晚饭。
遇到莫靖川的事，她跟陈绍杰说了。
陈绍杰自然一猜就中。
“对，麻烦了，我想知道她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陈绍杰说：“你还记得家里的地址吗？直接过来吧。”
“好。”
莫靖川不再说废话，挂断电话后驱车去了荣家。
这个时间点上门实在不礼貌，但莫靖川也没办法了。
见到人，荣丽让他进屋谈，莫靖川顾不得礼貌，问：“她人现在在哪儿呢？回国了吗？”
荣丽摇头：“没有回国，复健到了尾声，她不敢让她妈妈担心，就一个人扛着了。”
莫靖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忽然想起来夜里的那通电话。
陶熹当时，是想向他求救吗？可他并没有接到，紧接着老爷子去世，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联系她。
他闭了闭眼，随后睁开：“荣教授，请告诉我她怎么出的车祸。”
荣丽说：“和半挂货运卡车撞了起来，对方没能及时减速，她当时坐的副驾，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髋关节盂唇大面积撕裂……”
说到这里，荣丽于心不忍，眼中浮现泪花。
“手术只是把骨头固定住，后面这大半年的康复，才是最磨人的。”
“做完手术，她的右腿完全不能负重，要戴上支具固定，24小时都得戴着，睡觉都难受，只能忍。”
“一开始，她很难熬，夜里经常疼得受不了，但为了不让我担心，还反过来安慰我。”
“怪我。”莫靖川喃喃，“当初如果不是我硬要带她去吃饭，她不至于后来自己叫车回来。”
荣丽说：“一切都过去了，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一句过去了，却不能抹去陶熹受的苦。
术后第三个月，她才慢慢脱离了助行器，之后便重点练臀中肌稳定核心。
因为髋受重创，周边肌肉会本能的不敢发力，步态很容易歪。
如果不反复去练习，肌力掉下去，走路就会跛。
陶熹是学舞蹈的，即便以后都不能再跳，也是爱美的，自然不能容忍自己变成跛子。
心里忍着气，便练得更勤，可过犹不及，夜里更是难熬，在医生的劝阻下才放缓了复健的步伐。
直到上个月，她终于可以正常在平地上走路，也可以上下台阶。
走路和常人差不多了，但依旧不能停了康复训练。
“为什么还不能停？”莫靖川问。
荣丽说：“骨头长好了，只是骨架稳住了，她能正常走路，都是康复训练的功劳，肌肉的耐力和控制能力是远远不够的。不过舞蹈演员都能吃苦，她恢复得不错，以后能和常人一样，只不过不能跳舞了。”
“那……”莫靖川突然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你是想去看她？”荣丽问。
看肯定是要看的，但莫靖川没有把握陶熹会见他。
“她应该不会见你。”
莫靖川抬眸，和荣丽对上视线：“为什么？”
荣丽：“你们已经分手了，陶熹又将你删除了，她什么意思显而易见，我当初想联系你来着，她不让我联系你。”
“抱歉。”莫靖川低下头，“当初即便联系了我，我都不一定能赶过来。”
“你说什么？”荣丽蹙眉。
莫靖川说：“她出车祸的当晚，我爷爷不行了，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国，忙着葬礼和安慰家人，在国内待了一个月才回纽约。”
荣丽半晌无话。
陈绍杰忽然说：“有缘无分，她现在已经挺过来了，既然这样，还是别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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