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曹昆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陈雪茹怀着孕胃口大开，筷子就没停过，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
“慧珍姐今天的手艺见长，看来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徐慧珍夹了一块排骨怼到她嘴前，眼神幽怨，脸颊红透。
陈雪茹张口咬下，嘿嘿一笑：“香，甜。”
徐慧珍摇摇头，给曹昆夹了一筷子排骨，又给陈雪茹添了半碗米饭，自己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曹昆看着这一幕，心里熨帖得很。
饭后收拾利索，夜已经深了。
陈雪茹怀着身孕，困劲儿上来得快，打了个哈欠就回自己屋去了。
徐慧珍今天先是被人堵门闹事，又在大厅里……消耗了不少体力，洗漱完往床上一靠，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曹昆的胸口，含含糊糊说了句“老五，今天谢谢你”，声音越来越低，呼吸渐渐绵长。
曹昆一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彻底睡沉了，动作才停下来。
温香软玉在怀，他却没有半点睡意。
双眼微阖，感知无声铺展。
无形的感知网以小酒馆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街巷、院墙、屋顶、树梢，一切尽在掌握。
很快，感知锁定了胡同第三个院门……韩家。
屋内的画面清晰得如同亲临现场
昏暗的堂屋里，韩家一家五口围着一张缺了腿的方桌，桌上摆着一盆窝窝头，哪里有缺粮的感觉。
韩老头的小儿子韩飞宇端着碗，唾沫星子乱飞，正吹嘘自己在机修厂培训的事儿。
“爹，您就擎好吧，等我进了厂，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韩老头眯着三角眼，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压低声音叮嘱：
“进了厂少说话多干活，眼睛放亮点，厂里那些铁件铜料，顺手往兜里揣几块，拿出来换钱比你那点学徒工资强百倍。”
小儿子连连点头，一脸崇拜。
老爹就是靠着这手顺手牵羊，即使是荒年，家里也从未真正缺粮过。
曹昆冷冷看着这一幕，心中盘算着明天怎么收拾这对父子。
一个多小时过去，韩家的灯灭了，鼾声此起彼伏。
他微微皱眉。
不对劲。
韩老头这人尖酸刻薄，手脚向来不干净，今天带头闹事还那么头铁，按理说不该这么安分。
他的底子，真有那么干净？
而且，韩家有钱吃干的，怎么会带人来小酒馆闹事？
难道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踩点还是其他的？
就在他准备撤回感知休息的那一刻，韩家正房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
曹昆精神骤然一紧，感知重新聚焦。
画面里，韩老头从炕上悄悄地爬了起来。
老头子动作极轻，连炕板都没发出一声响，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事。
他没点油灯，摸黑走到墙角，蹲下身子，手指精准地抠住一块青砖的边缘。
那块砖跟周围的砖缝严丝合缝，白天看绝对发现不了异常。
韩老头撬开砖块，从洞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防水油纸裹了好几层，外面还缠着麻绳，包得极其仔细。
老头蹲在墙角，借着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做贼心虚地掀开布包一角。
金光一闪。
几根小金条，成色极好，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还有两件沾着陈年旧土的青铜器物，形制古朴，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东西。
曹昆的眼睛猛地睁开。
脑海中，晚上张敏拦车时的话在耳畔响起……盗窃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安睡的徐慧珍，嘴角缓缓扬起一个阴冷的笑。
“韩老头啊韩老头，本来只想搞你儿子给你个教训，没想到你自己屁股底下夹着这么大一坨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黑沉沉的天花板上。
“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太长了。”
……
次日。
吉普车停在东城派出所大院，曹昆拔了钥匙，大步往办公楼里走。
路上不少熟人跟他打招呼，热情无比，曹昆一一点头。
走廊尽头那间副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张敏正坐在办公桌后头，左手攥着根油条，右手端着碗豆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正香。
帽子搁在桌角，头发还没来得及拾掇利索，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配上那身熨烫平整的制服，又飒又懒。
曹昆没打招呼，反手一带，门锁咔嗒扣死。
张敏抬眼，油条还叼在嘴里，一句话没来得及说。
曹昆已经三步并两步走到跟前，双手卡住椅子扶手连人带椅转了个方向，然后一弯腰，两条胳膊往她腰下一抄，整个人就被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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