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海弱弱的举起手来，满脸尴尬，“舅舅，是我。”
“为什么？你是老大，怎么能带头起坏作用？”
“小舅，我……我语文考了七十二，算术没及格……”
“学不会还是不想学？”
“我~我都14了，还跟弟弟妹妹一起读一年级，羞死人了，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我根本没心思读书。”
秦江海捂着脸，满脸羞愧。
14岁的孩子放在后世也该上初中了，往前推二十年，这个年纪的人都能在乡下娶媳妇了。
确实到了要脸的年纪。
曹昆摸着下巴沉吟：“让你跟一群7-8岁的小娃娃一起读一年级，确实有些过了。”
“过什么过？多少乡下孩子想读书都没机会，哪里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大姐冷眼一瞪，吓得秦江海缩了缩脖子。
“大姐，别急。”曹昆摁住她举起筷子的手，语重心长道：
“江海，我专门给你找个老师辅导你小学功课，争取明年开学让你跳级，你有没有把握？”
“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还愿意学！以后你想要在城里找工作，没学问永远要比别人慢一步！”
秦江海咬咬牙，郑重点头：“我学！”
“那就好。”
曹昆笑了，看向一旁的秦江河，“你们也一样，可以一起接受辅导，要是能跳级，就一起跳上去。”
“谢谢舅舅。”
“客气什么。”
哪知，大姐突然脸色一沉，筷子狠狠拍在桌面。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几个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把书念好了！
我们让你们吃着最好的白面、羊肉，穿着新棉袄，谁要是敢在学校里瞎混，我就直接把谁打包送回老家村里去！
天天跟着生产队下地刨土、挑大粪！听见没有？”
几个孩子一听要去乡下挑大粪，吓得脸都白了，齐刷刷地放下筷子，举着手赌咒发誓。
“妈，我肯定好好念书！绝不挑大粪！”
“我每天晚上多背两篇课文！妈你别送我回乡下！”
看着几个皮猴吓得屁滚尿流的滑稽样，几个大人再也绷不住，
“噗嗤”一声全都笑了出来，屋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二姐拍了拍杨小妮的后脑勺，笑骂道：“听见没？还不赶紧谢谢你小舅！”
曹昆挥挥手：“行了，记住了，要好好读书，不然就只能去种田了！都吃饭吧！”
几个孩子如蒙大赦，赶紧端起碗继续埋头苦干。
曹昆拿起公筷，夹了一大筷子肥瘦相间的羊肉放进四姐曹佑娣的碗里，随口说道：
“四姐，四姐夫，还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
“说呗，搞这么严肃做什么？”曹佑娣大大咧咧，满嘴塞着牛肉卷。
“这两天你们俩在家里抽空把东西归拢归拢，破烂玩意儿该扔就扔，打几个行李卷备着。”
四姐夫倒酒的动作一顿，曹佑娣更是满脸茫然地抬起头：
“老五，好端端的收拾行李干啥？”
大姐和二姐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向曹昆。
曹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厂里的职工家属楼已经竣工，马上就要分房了。”
四姐夫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没拿稳，结结巴巴地道：
“老五，厂里的家属楼我也听说了，那可是好几千双眼睛盯着呢！
咱们四个车间好几个老师傅都在递条子申请，这……这哪能轮得上咱们家啊？”
在这个年代，能住进带暖气、带dú • lì 卫生间的红砖家属楼，那是厂里顶层技术骨干和领导才有的待遇。
四姐曹佑娣心里虽然渴望得要命，但也知道自家几斤几两，连忙摆手：
“是啊小弟，你刚当上副厂长没多久，多少人在背后盯着你呢。
你可千万别为了姐的事儿去坏了厂里的规矩，惹人说闲话！”
看着四姐那副生怕给自己惹麻烦的小心翼翼模样，曹昆心里一暖，嘴角勾起。
“放心吧，除了规矩之外，还有人情。
按照往常情况，我们这些领导，每个人都有一定指标，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
“所以，四姐你们只管把行李打包好准备搬家，剩下的，万事有我！”
大姐曹招娣看着坐在主位上、明明才十九岁却已经能为整个大家族遮风挡雨的小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佑娣，老五既然这么说了，你们就踏实听安排。”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发颤，“谁能想到啊，咱们姐妹几个，还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二姐曹盼娣也跟着红了眼圈，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
想当初在村里的时候，冬天连件不漏棉花的袄子都穿不上，
一家人围着半锅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饿得半夜直哭。
那时候小弟才多大点儿啊，瘦得跟猴子似的……”
四姐曹佑娣更是直接掉下了眼泪，哽咽着说：“现在咱们顿顿白面大肉，嘴里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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