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群干部呼啦啦全退了出去，会议室的大门被重新关紧。
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一松。
吴刚站起身，亲自拎起暖水瓶，给曹昆和武德发几人续上热茶，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曹老弟，刚才这一手漂亮，镇得住场子。”
他坐回位置上，压低声音，
“不过呢，明面上的规矩定下了，咱们厂内部的一点老传统，我也得跟你通个气。”
曹昆端起茶缸吹了吹，心里跟明镜似的，终于到分赃环节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笑道：“吴书记，您是老领导，有什么指示直接说就行。”
旁边的武德发嘿嘿一笑，接过话茬：“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就是有些约定俗成的东西。
按照往常其他兄弟厂的惯例，像这种大建家属楼，咱们几个班子成员，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套特批的机动指标。
不用走车间评审，直接去房管科办手续就行。
不管是留给家属当福利，还是分给下属当奖励，都是属于咱们自己班子的事情。”
说完，吴刚和武德发都笑眯眯地看着曹昆。
毕竟房管科现在归曹昆直管，房子的条子要想顺顺当当批下来，还得曹昆点头。
他们这也是在拿房子的利益，跟曹昆做个默契交换。
曹昆脸上淡然无比，早就有所预料，之前分猪肉就是如此，更何况房子这种重资产。
“既然是约定俗成的东西，我自然没意见，只是需要拿出多少房子来分，太多影响可不太好。”
“不多不多，就我们几个人各拿两套房子的名额。
另外再给工会和妇联那边各两套，总共就是十二套，直接从预留的那些房子中出，不会有影响。”
十二套，倒是不太多。
他自己也能拿两套房，一套给四姐曹佑娣，
另一套留在手里，不管是以后给哪个红颜知己安置，还是拿来笼络人心，那都是硬通货！
“我还当多大的事儿呢。”曹昆把茶缸往桌上一放，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
“领导班子天天为了厂里的事操心劳力，解决一下后顾之忧也是应该的。
这样，一会儿你们直接把名字写给我，我让小溪那边直接把钥匙和房本办好，绝不让外人嚼舌根子。”
“哈哈哈，痛快！我就喜欢跟曹老弟这样爽快的人共事！”吴刚抚掌大笑，看曹昆的眼神越发顺眼了。
懂规矩，不吃独食，关系硬，还能扛事，这样的搭档上哪找去？
几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愉快。
……
“曹厂长，您这大笔一挥，可把全厂几百号光棍汉的魂儿都给勾走啦。”
房管科办公室内，宋小溪捏着那张刚盖了党委红章的分房细则，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曹昆靠在办公桌沿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水，
“怎么，宋大科长心疼那些单身汉了？要不我跟吴书记打个招呼，把你也算进联谊名单里，给厂里的年轻骨干发个福利？”
这话一出，宋小溪的脸腾地红了大半，把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拍，鼓着腮帮子嗔道：
“曹昆哥哥，你又拿我寻开心。我才不稀罕什么技术骨干呢，要发福利，那也得是给曹厂长发。”
曹昆哈哈一笑，心里很是受用。
这小丫头虽然才十八岁，可胆子比她姐宋小婉大多了，撩拨起来一点都不带怯场的。
他从兜里掏出早就写好的字条，递了过去：“行了，福利我先记账上。
这上面是领导班子特批的八个机动名额，其中有个叫曹佑娣的，是我四姐。
你这两天让人把手续和钥匙办妥，挑一套向阳的三居室。”
宋小溪接过字条扫了一眼，俏皮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四姐的事就是我的事，绝对挑全楼采光最好的一套。”
与此同时。
红头文件往厂区宣传栏上一贴，整个机修厂彻底炸了锅。
“凭结婚证申请”这六个大字，直接把厂里的老少爷们刺激得双眼通红。
午休还没结束，车间的光棍们就跟疯了一样四处托媒婆，
甚至有那急眼的，当场在食堂拉着还没对象的女工表白，嚷嚷着下午就去街道办扯证。
机修厂的未婚女工，一夜间成了四九城最抢手的香饽饽，连带着厂门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都多赚了三毛钱。
……
周六傍晚。
曹昆开着吉普车停在六十六号院门口。
他推开车门，随手将香烟丢下地上碾灭，抬手敲响院门。
“咚、咚、咚……”
“来啦！”
院内传来宋小溪欢快的声音，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宋小溪映入眼帘。
她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掐腰小棉袄，衬得皮肤白里透红。
看见曹昆的一刹那，宋小溪双眼冒光，双手背在身上，歪着脑袋，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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