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1世纪的法医解剖室里，当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被切开时，就会散发出这种混合着尸胺和腐胺的特有气味。
“楚顾问，你看出什么了？”暨昭然注意到了楚灼的眼神变化，沉声问道。
楚灼直起身，摘下手套。
“这不是病，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tóu • dú 。”
楚灼环视了一圈众人，语气笃定。
“这是尸毒感染。”
“尸毒？！”
病房里的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万涿吓得倒退了一步，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
“楚姐，你别吓我啊，这又不是拍林正英的僵尸片，哪来的尸毒？”
楚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看点地摊文学，多读点科学著作。”
“我说的尸毒，不是僵尸咬人的那种。”
“是指人或者动物死亡后，尸体在特定环境下高度腐败，产生的大量致命细菌、真菌以及尸胺类毒素的混合物。”
楚灼指着病床上的患者解释道。
“当活人的皮肤接触到这种高浓度的腐败物质，尤其是如果有微小创口时，这些致命菌群就会迅速入侵血液。”
“它们会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导致局部组织迅速坏死溃烂，引发高热。”
“因为这是多种未知腐败菌的混合感染，所以单一的抗生素根本不起作用。”
张主任听得目瞪口呆。
他作为一个专业的传染科医生，竟然觉得这个年轻女孩的理论无懈可击！
“可是……”刘所长擦了擦汗：“槐沟那个地方我们去看过，就是个普通的山沟，没看到什么死猪死狗啊。”
“如果是能引发这么严重感染的尸毒源，那绝对不是一只鸡一条狗能造成的。”楚灼看向暨昭然。
暨昭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是一具，甚至多具高度腐败的人类尸体。”
此言一出，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就不是什么tóu • dú 案，而是一起极其恶劣的shā • rén 抛尸案！
“刘所长，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暨昭然立刻转身，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刘所长结结巴巴地回答：“村、村里现在乱套了。”
“大家都说槐沟撞了邪，是阎王爷来收命了。”
“还有几个神婆在村口烧纸，说要做法事驱邪。”
“没人敢靠近那座后山半步。”
“愚昧！”暨昭然冷哼一声。
“万涿，立刻联系市局，请求支援，带上最强的广谱抗菌药和血清过来。”
“辛法医，你留在这里协助张主任，想办法稳住病人的情况。”
暨昭然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最后转头看向楚灼。
“你，跟我进村。”
楚灼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乐意奉陪。”
深夜的槐树村，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村里的狗都不敢叫唤。
村口果然有几个火盆在燃烧，散落着一地的黄色纸钱，在秋风中打着旋儿，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暨昭然和楚灼没有惊动村民，在刘所长的指引下，直接来到了后山脚下。
“暨队长，前面就是槐沟了，我、我就不进去了。”刘所长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暨昭然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拽出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这是他出发前特意让顾所长准备的。
八十年代的基层派出所，根本没有现代化的生化防护服。
帆布包里装的，是两套军用的厚重防化雨衣、长筒橡胶雨靴，以及防毒面具。
“穿上。”暨昭然将一套装备扔给楚灼。
“如果你的推论是对的，里面的空气和土壤可能都已经污染了。”
楚灼没有废话，利落地套上那件笨重的橡胶雨衣，将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透过面具的玻璃镜片，她看到暨昭然也已经全副武装，手里提着一把强光手电。
两个宛如外星人一般的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幽暗的后山。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似乎越低。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薄雾。
“注意脚下。”暨昭然沉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的地势突然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漏斗形洼地。
这里，就是村民口中谈之色变的“槐沟”。
暨昭然举起强光手电，雪白的光柱撕裂了黑暗，扫过前方的洼地。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洼地中心大约十几平方米的一小片区域，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周围的树木虽然到了秋天，但依然有绿叶。
唯独那一片区域的草木，全都发黑枯死，像是被一场无名的大火烤过，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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