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皮的回答太顺畅了。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
陈桂英的养子、刘婆子的养子、扎纸人、抓鱼、芦苇荡……
这些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楚灼的脑海里疯狂旋转。
她总觉得在这些密集的信息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被自己疏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要找准那个受力点轻轻一捅，整个案件的真相就会瞬间暴露在阳光之下。
为了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也为了寻找新的突破口，楚灼缓缓抬起头，将视线从何三皮身上移开，开始仔仔细细地审视这间破败的土坯房。
房屋是犯罪心理学中最诚实的证人。
一个人嘴上可以撒一万个谎，但他生活的空间绝不会骗人。
何三皮的屋子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家徒四壁。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黄泥地，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上面挂着黑乎乎的煤灰。
土炕上的芦苇席烂了三个大洞，露着底下发黑的黄泥坯，被子更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硬邦邦地团成一团，像块发了霉的豆腐干。
屋里唯一的一件像样家具，是靠在北墙根底下的一个掉了半扇门的破木头碗柜。
碗柜顶上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放着半块长了白毛的咸菜疙瘩，旁边连一滴油星子都看不见。
这绝对是一个连温饱线都在苦苦挣扎、穷得叮当响的农村底层懒汉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