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压抑感顺着门缝渗透进病房。
绪方能清晰感觉到外面那些人的情绪。
他现在心里全乱了。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真的夺去了平等院凤凰的性命。他穿越过来，绑定系统，只是想一步步爬上顶点，成为网球界的第一人。
他跟平等院凤凰根本没有任何私仇。
当初主动约战，只是被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刺激到了，想要检验一下自身极限，顺便出口恶气。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shā • rén ！
巨大的愧疚感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傍晚时分，病房外的走廊终于安静了一些。
绪方靠在床头，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越智月光。
“越智前辈。”绪方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越智月光看过来：“你要喝水？”
“不喝水，给我来瓶茅台压压惊。”绪方习惯性地蹦出一句，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算了，现在没心情喝。平等院先生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祭拜看望一下他。”
越智月光直接拒绝：“不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下不了床。而且渡边那群人现在全都守在停尸间那边。”
越智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他们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你现在过去，渡边绝对会失控动手，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没关系的前辈。”绪方掀开身上的被子，咬着牙把腿挪到床边，“我必须过去一趟，亲口道个歉。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他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刚一落地，就是一阵发软，直接往前栽去。
越智月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稳住。
“你不要命了？”越智月光沉声训斥。
“前辈，带我去吧。”绪方抬起头，满脸都是执拗，“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我不能当缩头乌龟。”
两人在病房里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越智月光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将绪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搀扶着这个浑身缠满绷带、走一步喘三口的伤患，慢慢挪出病房。
沿着昏暗的走廊，两人朝着基地最偏僻的医疗地下室走去。
停尸间外，气温低得吓人。
走廊长椅上坐着几个一军成员，大曲龙次、君岛育斗都在。
看到越智月光扶着绪方走过来，几人全都站起身，脸色极其难看。
大曲龙次挡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网球拍：“越智，你带他来干什么？嫌我们首领走得不够清净？”
越智月光没有退让：“他来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大曲龙次咬牙切齿。
绪方虚弱地靠在越智身上，冲着大曲龙次鞠了一躬：“大曲前辈，对不起。我想进去看他最后一眼。”
看着绪方满身重伤、虚弱不堪的样子，大曲龙次满腔的怒火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几人僵持了一阵，大曲龙次最终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渡边在里面，你自己小心点。”
推开厚重的金属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的停尸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上面覆盖着一层刺眼的白布。
杜克·渡边庞大的身躯坐在台子旁边，眼眶通红。
听到开门声，渡边转过头。
看到绪方的那一刻，渡边猛地站起身，双拳捏得咔咔作响，一股骇人的气势直接爆发出来。
“你还敢来？！”渡边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越智月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绪方身前。
绪方轻轻推开越智，拖着脚步往前走了两步。
“渡边前辈，要打要骂，随你便。”绪方停在距离停尸台三米远的地方，低着头，“我认。”
渡边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剧烈颤抖着，最后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绪方绕过渡边，走到停尸台前。
看着那层白布，他的心脏一阵揪痛。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开口。
对不起，平等院先生。
我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结局。如果我清楚那招会要了你的命，我绝对不会打出那一球。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U-17不能没有你，日本网球界也不能没有你。
是我太自大。
这份罪孽，我会背负一辈子。
绪方闭上眼睛，愧疚感简直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停尸台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唰——”
原本已经经过医疗队确诊身亡、静静躺在台子上的那具“遗体”，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盖在身上的白布顺势滑落，露出平等院凤凰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不仅如此，随着他坐起身，一股极其磅礴、充满毁灭气息的霸气直接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停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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