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座露天球场的场边。
两人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对抗训练,浑身都被汗水湿透,毫无形象地并排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喘气。
绪方打开一瓶’青岛一世传奇‘灌了一口,顺手抛给平等院一瓶矿泉水,随口吐槽起来。
“喂,我说真的,跟你打网球实在太吓人了。”
“一言不合就玩命,每一拍都跟要同归于尽似的,好像不把这条命押在球场上就不算打比赛一样。”
平等院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嗓音沙哑。
“真正的网球场,本来就是战场。”
“所以呢?”
绪方侧过头看着他,单手撑着下巴。
“你成天把自己逼到这种随时会猝死的地步,到底图什么?”
平等院抬起头,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称霸世界。”
他顿了顿,把那几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德国的博格,瑞士的亚历山大·阿玛迪斯,西班牙的安东尼奥·达·梅达诺雷……现在,名单上还要加上你。”
绪方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口气真大,那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办到的事。”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认真。
“不过,在你来找我算账之前,可别先死在半路上了,老头。”
平等院额头青筋一跳,扭头瞪他。
“你说谁老?”
“说一个随时准备把自己烧成灰的家伙。”
绪方站起身,把球拍扛在肩膀上,低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平等院。
“你总把球场当战场。可战场上最蠢的做法,从来不是发起冲锋,而是还没跑到终点线,就先把自己给烧光了。”
平等院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问他。
“那你呢?你这家伙又是为了什么打网球?”
绪方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每次打赢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赢的对手时,我都会觉得自己特别牛逼,特别辉煌。”
说到这里,绪方话音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平等院,语气平淡了下来。
“不过,辉煌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只有站在终点领奖台上才有的。”
“你在球场上拼到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但依然不放弃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发光了。”
平等院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绪方冲他摆了摆手,笑着追问了一句。
“那你呢,平等院?你觉得自己最辉煌的时刻,会是什么时候?”
平等院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绪方也没有深究,拎着球包转身往场外走去。
“别急着回答我。等你哪天真的爬到世界最顶端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也不迟。”
……
砰!
一颗网球擦着平等院的耳畔砸在地上,弹出了底线。
裁判的声音把平等院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Game!德国队,3-0!”
不知不觉间,他刚才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接了四球,又丢了一局。
看台上传来德国球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霓虹队的休息区里,切原赤也急得眼眶都红了:“平等院前辈!你醒醒啊!别再打那些会被他看穿的球了!”
种岛修二双手插在兜里,入江奏多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没用的,小海带。博格的螺旋洗礼,原理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制造绝望,把对手囚禁在现有的网球体系里。”
“只要平等院还想用他过去学会的那些招式去赢球,他的大脑就会本能地重复那些他最熟悉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去撞博格的枪口。”
球场底线。
平等院单手拄着球拍,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摔倒时擦破的膝盖正在往外渗血。
脑海里,绪方当初问他的那个问题,还在不断回响。
你觉得自己最辉煌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平等院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对面神情淡漠的博格,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绪方,你小子最辉煌的时刻,是战胜不可战胜的对手是吧?
那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老子最辉煌的时刻,不在未来,也不在终点。
就是现在!
博格的螺旋洗礼,锁住的是他过去两年游历世界攒下来的网球,是他习惯的发力方式,是他引以为傲的那些世界技。
既然旧的自己、旧的所有招式都已经被博格彻底看透、锁死在了这具牢笼里。
那还挣脱个屁!
凤凰真正的含义,从来就不是带着一身伤痛去熬过苦难。
而是先把自己彻底烧成灰烬,再从死地里重新活过来!
博格站在对面,举起手,再次将网球抛向空中。
球拍挥落,带着恐怖的精神重压与旋转,网球直奔平等院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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