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西的能力就像情感信号调音台,她只能感知到忠诚那条线,至于那线的接口通哪里她不知道。每个人对事物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
阿罗不想要她的迷恋,又想要她的忠诚,切尔西根本做不到,除非换成别的情感。
——阿罗是你最好的朋友,并肩作战的战友。
——狼人、人类、流浪吸血鬼,这些想夺走你性命的敌人,只有阿罗大人能保护你,你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他是你从死寂中苏醒后唯一的战友。信赖他的每一次呼吸,服从他的每一声号令,那是刻进你们骨髓里的战地盟约。
切尔西收功之后,阿罗满怀期待地去握住她的手。
浓浓反手紧紧扣着他的手,身子有点发抖:“狼人是什么?”
阿罗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松了松。
她会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切尔西的洗脑确实生效了,她的注意力终于被引向了外部的威胁。
“哦……我亲爱的莱亚。”阿罗感知到她的恐惧,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狼人,那是一群粗鲁野蛮的造物,他们是能化身成巨狼的人类,一旦被激怒,他们的獠牙能咬碎我们这具不朽躯体的力量。不仅如此,他们成群结队,心智通过一种古老野蛮的感应完全联结在一起,一只狼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整整一个狼群便会从阴影中奔袭而至,将异端撕成肉泥。”
“狼人很多吗?”
“多得超出你的想象,亲爱的。”阿罗像是在睡前为孩童讲述童话故事,温柔放缓的语气越发恐怖:“他们分布在世界各地,藏在人类当中,藏在那些不见天日的密林深处,一个狼群,往往由四只、八只,甚至十数只凶残的巨兽组成,守着他们的地盘。”
“那、那野生吸血鬼是什么?”
“哦,那些更是不知死活的流浪弃徒,不知敬畏,在人类城镇的边缘游荡,屠shā • rén 类,还暴露我们的存在。你是沃尔图里的一员,受至高法典的庇护。只要在我身边,你永远也不用担心那些威胁。”
——出门就是狼群,野生吸血鬼,而她现在的身份连人类都容忍不下,她怀着孩子无处可逃。
想到这,浓浓眼底最后一丝抗拒散去,整颗心全落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阿罗对这番敲打十分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恐惧压垮她那些荒唐的念头。
“我亲爱的莱亚,”阿罗那目光饱含狂热地掠过她隆起的腹部,“接下来,我们要保持安静,先把这个奇迹安稳地生下来,好吗?”
就这样连哄带骗的,阿罗日夜安心守护着她肚子里的奇迹。
孩子长得飞快,仅仅怀胎一个月就生了。
他为了这场旷古绝今的降生准备了医生,能划开大理石般坚固的手术刀,以及能迅速闭合吸血鬼躯体创口的毒液凝胶。他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一场未知的接生难题。
然而分娩来得悄无声息。
浓浓正捧着血袋吸得津津有味,听阿罗讲着吸血鬼数千年来的权柄更迭。下面忽然感觉到下坠,连疼痛都没有,就那么下意识挤出排斥物的感觉,“啪嗒——”
阿罗那段刚讲到沃尔图里法典威严的布道戛然而止。
巴掌大小,浑身光秃秃,眼睛紧紧闭着,皮薄得能看清底下细弱的毛细血管。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陷在鹅绒布条堆里,嘴巴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房间里响起了婴儿的有力啼哭声,不止一个,两个婴儿的啼哭声,整个地宫的吸血鬼们都听见了。
不朽孩童是沃尔图里的最高禁忌。
换做其他吸血鬼可能连解释的嘴都没张开就被弄死。
但站在门后的偏偏是阿罗。
凯厄斯和马库斯带护卫们赶到时,阿罗的研究室大门正敞开着,他刚抱起两个女婴,转身就对上来势汹汹的一群吸血鬼。
马库斯伸手拦住了凯厄斯,他那双能看破世间一切因果纽带的眼睛里,阿罗身上延伸出两根粗壮的锁链,扣在两个女婴身上。
“那是……血脉。阿罗,她们是你的骨血。”马库斯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这就是你研究两个月的成果?”
凯厄斯猛地扭头:“马库斯,你在说什么疯话?”
阿罗就喜欢看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胸膛里那股积压了整整两个月的耻辱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登峰造极的扬眉吐气。他慢条斯理地将两个裹在金丝绒软毯里的小家伙往臂弯深处收了收,顺带遮住背后的女人,挡住他们的视线。
他苍白的下巴微微昂起,猩红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愉悦,“从古至今,所有吸血鬼都以为我们是被死寂诅咒的停滞造物,注定永恒枯竭。但我做到了!我打破了造物主的界限!
她们是我血脉的延续,是独一无二的纯血神迹!”
凯厄斯是个行动快于思考的杀戮狂。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厉芒,五指如钢爪般直掏阿罗怀里的襁褓,那是奔着撕碎婴儿去的狠辣架势。阿罗一个侧身,然而闪开的刹那,凯厄斯的真正杀招才陡然暴起!
抢孩子不过是逼阿罗让位的佯攻,凯厄斯借着变向的冲力,直取软榻上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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