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问完就那样看着江离，等她回答。
江离应的很快：“有啊，凌学长，谢谢你的拐杖，谢谢你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凌执听完，不明所以地嗤笑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吃饭吧。”
江离看着他并未解开的眉心，放下筷子：“阴阳怪气什么？有话直说。”
凌执抬眼看她，笑意淡了几分：“不是吗？你在密林外救了我两次命，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两次”，江离瞬间明白了。
东窗事发，她拿枪抵着赵峰的事，被他发现了。
江离眉头一皱：“老赵出卖我？他活腻了？”
“他什么都没说。”凌执放下筷子，解释：“今天我收到了一段密林那天的视频，是宋莲生的设备拍的。”
江离神色一松：“哦，那还好。”
凌执挑眉：“还好？好在哪里？”
江离理所当然地答道：“至少证明赵峰是个讲义气的，没把我卖了。”
凌执：“………”
“我看到你是怎么救我的了。”
江离“哦”了一声：“……那你看到多少？”
“全部。”凌执说，“从我倒下，到你用枪指着赵峰那段。”
江离漫不经心：“那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没开枪。”
凌执平静地回答：“我看到了。我看到你放下了枪。”
江离盯着他：“那你怎么想的？”
凌执看着她，认真地回了一句：“我想的是，你当时塞给我的那颗药，你自己先含了一遍。”
江离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问什么，问她为什么举枪，问她为什么没开枪，问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看完那段视频之后，最先注意到的竟是这个细节。
她嘴角动了动：“……凌执，你是不是关注错重点了？”
“没有。”凌执说，“我觉得这也是重点。”
江离无言以对。
凌执继续道：“江离，你一向谨慎理智，不该为了任何人失控成那样。”
江离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我是认真的。”凌执说，“另外，内务条令明确规定，严禁枪口对准自己人。在职警察拿公务用枪抵住同事，属于非常严重的武器违规。”
江离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哦，我们杀手的枪经常对着自己人，是我大意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呗。”
“不止罚你。”凌执解释，“赵峰作为在场的刑警和证人，负有如实、完整陈述案件相关情况的义务，他却隐瞒不报。”
“一旦那段tōu • pāi 视频日后被督察组调出，会被认定为消极隐瞒关键现场情节，属于不全面如实作证，同样会受到相应的处分。”
江离听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所以你现在是在替赵峰担心？”
“我在替你们两个担心。”凌执纠正道，“赵峰是我搭档，你是我……总之你们两个，哪一个出事我都担心。”
江离挑了挑眉：“那凌队长有何高见？”
“视频我已经交给陈局了。”凌执说，“物证必须上交，我没有理由扣押。”
江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山河怎么说？”
“他说我阴他。”凌执面不改色地复述。
江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挺阴的。”
“彼此彼此。”凌执看向他，“跟你学的。”
江离收了笑，重新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放心，赵峰那边不会有事。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被处分，我会想办法替他兜回来。”
凌执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江离摆了摆筷子，“我有我的路子，你做好你刑侦队长该做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凌执：“江离，别犯法。”
江离：“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赵峰有事，也不会让你为难。”
“行，那就靠你了。”凌执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吃饭吧，菜要凉了。”
江离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敷衍自己之后，嘴角弯了弯，没有再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后，江离要主动收拾碗筷，凌执没有阻拦。
虽说如今的江离，还礼的方式已经没有从前那般骇人，但她骨子里那份不愿亏欠人情的习惯始终没变。
让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她心里反而会舒坦些。
于是凌执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拄着拐杖在厨房与餐桌之间来回走动，时不时搭把手。
两人收拾妥当，刚在沙发上坐下，凌执的手机便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请问……是凌警官吗？”
凌执：“是我。你是哪位？”
“我叫李曦苒……就是上次在青城艺术学院您给我留了电话的那个女生。”对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您说过，如果我愿意站出来，随时可以联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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