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在城郊外,是江亦安通过特警队的关系预约的训练场地。开阔的土坪向外延伸,远处错落立着不同距离的靶标,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侧风卷着细沙掠过,吹得测风旗斜斜飘起。
江亦安是特警队出来的狙击手,对这套场地熟得不能再熟。他一到场就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栏杆上,接过管理员递来的枪械登记表,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然后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袁满,来领枪啊。”
江离走向领枪窗口。
她接过枪,先是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膛线,又举起枪身对着光看了看枪管内部,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开始往弹匣里压弹。
江亦安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她压完子弹,吹了声口哨:“手法挺老练啊。”
江离抬眼看他:“废话少说,怎么比?”
为了公平起见,周景不做江亦安的观察手。
周景搬了把折叠椅在场边坐下,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裁判架势。
他看了一眼两人,朗声道:“两个课目。第一,三百米固定头靶,卧姿有依托,五发,比精度;第二,两百四十米隐显靶,靶标每次升起只有三秒,一共六次机会,优先命中,兼顾速度。”
“今天对标省特警比武标准,风速实时变化,不统一报风偏,自己算。”
江亦安侧头看向身旁的江离,嘴角挂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准备好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江离勾了勾唇:“随便。”
两人各自走到对应的射击垫前,俯身趴下。
周景:“比赛开始。”
江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枪托抵进肩窝,脸颊贴上枪托,右眼对准瞄准镜。
风一阵一阵地刮过来,测风旗斜斜飘向右侧,旗角在风中抖动不止。
江离盯着瞄准镜里晃动的靶心,这种距离的射击,对她来说游刃有余。
她正转动着瞄准镜的调节钮,根据测风旗的摆动角度估算风偏补偿值。
瞄准镜里,凌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那里。
他笔直地站着,胸口正对着她的准星,
江离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手指条件反射地从扳机上松开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她再次睁开眼,瞄准镜里,重新变回那个静止不动的固定靶。
他和许恬是她的软肋,没错。
但他们不能、也不会一直是她的软肋。
她重新调整呼吸,将准星对着靶心中央,手指均匀地扣下扳机。
江亦安那边已经率先完成射击。
报靶的对讲机很快传来声音。
江亦安:五发,五十环。 江离:五发,五十环,全部正中十环中心。
这里是特警队的训练场,他在这片场地上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每一寸土地的起伏、每一种风向的脾性,他都了然于胸。
而江离是第一次来,用的是陌生的枪械,适应着陌生的场地,却同样打出了全部正中靶心的成绩。
江亦安暗暗啧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颈,依然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隐显靶才是重头戏。这个吃反应,不一定。”
靶场操控台启动隐显靶程序。
红色头靶在远处掩体后,毫无规律地起落。
江亦安紧盯靶区,靶标刚一抬起来,他立刻击发,一枪命中。
江离那边, 靶标弹起的一瞬,她扣扳机, 砰。
命中。
靶标落下,再升起,再响。
两人交替开火,枪声在空旷的靶场上此起彼伏,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测风旗仍在斜斜地飘动,风沙时而扬起,但两人的射击节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六发子弹打完。
报靶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一号靶位五十环,二号靶位四十八环。”
江亦安放下枪,趴在垫子上,长长吐了口气,转头看向江离,彻底服气:“服了,你这对风的感知,简直离谱。”
江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瞥了他一眼:“说了,你赢不了。”
江亦安把枪放在垫子上,坐起身来,看着她:“不过我是真好奇,你这枪法到底是练了多少年啊?”
江离弯腰拿起枪,应了声:“很多年。多到你想象不到。”
江亦安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咧嘴一笑:“行吧,输给你我心服口服。回去就请大家吃饭,愿赌服输。”
江离把枪放回枪盒里,往回走:“走吧,回去干活了。”
江亦安连忙跟上:“这场地只有三百米,发挥空间有限。到时候全国狙击大赛有超远距离狙击比赛,八百米起步,最远二千米,那才是真正的硬仗,你一定要来啊。”
江离头也不回:“没兴趣。”
江亦安愣了一下,快走两步绕到她前面,满脸不解:“为啥啊?你的枪法这么厉害,不去参赛多可惜。”
江离脚步不停:“留点机会给别人。”
江亦安、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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